客观来说,清洗数据是非常初级而繁琐的工作。席绛需要先清洗数据小样,人工检查效果,再调整规则,再人工检查。
这和席绛预想的工作内容很不一样,他瞬间变成了低端廉价劳动力。
印度老哥看出他的不乐意,喋喋不休道:
“难道你要拒绝你的第一个任务吗,你该不会以为Jeff真的会亲自教实习生吧?印度有句谚语,未来取决于今日所为……”
“没问题,”席绛摆了摆手,不想再听他叨叨,“我应该什么时候完成?”
印度老哥:“这很紧急,要明天上班之前完成。”
席绛手里的都是原始数据,他粗略估计,自己至少要工作20小时才能完成任务。
好吧,今晚没得睡了。
席绛的心情瞬间从巅峰落入谷底,原来这就是在大厂工作的感觉吗?
好委屈。
席绛耷拉着脑袋,投入到工作中。
三个小时很快过去,席绛忙得脑袋发晕。他艰难地仰起脑袋,活动僵直的颈椎。
就在这时,他看见拐角处走来两道身影。其中一人特别高大,西装革履,肩宽腿长。
喻伊莱竟然真的来了。
席绛瞬间萌生了告状的心思,他正要起身,突然想起张恺乐的吐槽:
这破工资就是老娘的精神损失费。
是啊,如果上班能让人开心,那就该员工给老板付钱了。
席绛突然觉得自己很幼稚。
他又坐了下来,垂着脑袋继续工作。
“天啊Eli,我看到了什么!”Jeff猛地拍了下喻伊莱的肩膀。
“那就是你的小甜心吗?他真可爱,正在嘟着嘴敲键盘呢!”
喻伊莱循声望去,看见席绛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柳叶眼微微垂着,嘴唇也嘟起一点弧度,看起来有点委屈。
“你已经给他安排任务了?”
喻伊莱的语气还算平静,但Jeff认识喻伊莱二十年,能听出他掩藏的不满和狐疑。
小时候有人抢了喻伊莱心爱的滑雪板或是马驹,喻伊莱就会这么说话。
简而言之,就是喻伊莱吃醋了。
Jeff夸张地回应道:“那怎么可能,一定是其他研究员有小事需要你的小甜心帮忙。真可恶,小甜心的第一次当然要留给我们伟大的Eli!”
喻伊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他不是我的小甜心,工作场合,注意言辞。”
Jeff摇了摇头:“兄弟,你是不是说过,你那辆女武神太浮夸,连后视镜都不能装,所以你不会开它上路?”
喻伊莱:“跑车太久不开容易故障。”
Jeff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知道,孔雀开屏嘛。我第一次见我老婆的时候,差点把我的Nature论文打印出来挂在脖子上。”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已经走到工作区入口。
喻伊莱神色淡漠,用目光告诫Jeff别再乱说话。
Jeff给喻伊莱回了个“看我表演”的眼色,大步走到席绛工位前,主动破冰:
“Hi Ruby,我听Eli说你是他见过最有天赋、最善于思考、最可爱的实习生。我叫Jeff,见到你很开心。”
虽然被数据清洗折磨得生无可恋,席绛还是被学术偶像的热情治愈了。
他腾地站起来,垂在额前的呆毛也跟着支棱起来。
浅棕色的眼睛清澈透亮,像是盛满了小星星。
“Ampton先生,你、你是我最仰慕的算法科学家,高中时我就读过你关于通过强化学习激励大模型推理能力的研究……”
Jeff顿了顿,略显尴尬地瞄了喻伊莱一眼,接着微笑道:
“谢谢你,这对我是很大的鼓舞。但我觉得你还需要感谢一个人,如果不是他的引荐,我可能就要错过你了。”
席绛知道那个人就是喻伊莱,但他实在太过激动,他有无数的问题想要请教Jeff。
于是,他果断无视了身旁那道凌厉的视线,满眼崇拜地看向Jeff:
“我能请教你对大模型自我进化的看法吗?尤其是……
下一秒,席绛的视线被一道铜墙铁壁阻隔。
他仰起头,正对上喻伊莱居高临下的目光。
蓝灰色的眼眸沉郁,挺直的鼻梁在脸上投下大片阴影。
“你应该先完成你的工作。”喻伊莱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再和Jeff讨论工作之外的问题。”
语毕,喻伊莱转过身去,将Jeff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
标准的程序员打扮,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厚如碗底的黑框眼镜,逐渐明显的啤酒肚。
远没有他帅。
啧,商业间谍想要打探技术机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