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万两白银已经是一个足以让绝大部分人望而却步的数字，而黄金与白银之间的价值更是无法简单相比。

陆时彰一阵咋舌，原本还在担心裴晏会不会是一时冲动，结果下一刻就被周春和用另一种方式狠狠震撼到了。

他问裴晏：“这也太夸张了，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裴晏耸耸肩膀并没有否认。

“工部尚书周春和周大人，黄金二百万两！”喊了三遍后，小泉子见无人再出价，落下了手中的小锤。

“恭喜张大人，韩先生的孤本今日得手，这不请我们去你家里观摩一下？”

“一定的，不过是陛下体恤臣等多年辛劳，诸位大人又肯割爱，张某才有机会得到这样的珍品。”

“那副山水图可是名家之作，赵大人好眼光！”

“刘大人才是，拍得做工如此精巧的珍宝盒。”

“过奖过奖！”

一时间，诸位大人震惊之余，纷纷不忘和同僚道喜，庆祝拍到了喜爱之物。不管是拿回家当个传家宝也好，还是逢年过节送给上级也罢，都互相夸两句拍拍马屁，实在没得可夸也能夸个忧国忧民出来。

清点结束之后发现基本也没有什么流拍的东西，毕竟皇帝的面子谁敢不给。

小泉子指挥宫人们该收拾的收拾场地，该登记的登记算账。陆时彰则是与裴晏一起回到御书房，在拍卖时他就发现了有很多事情需要和裴晏商议。

一进屋，陆时彰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坐下，而是不停地在殿里踱步。裴晏坐在一旁，看着他这幅样子，大概就猜到拍卖的时候又有了什么新鲜想法，于是开门见山地问道。

“陛下有何事问我？”

陆时彰开口：“裴卿，你说大梁到底是朝廷和百姓穷，还是国家真的穷？今日不过一场拍卖，便有人愿意拿出万两十万两，甚至更多。可朝廷赈灾的时候国库又总是不够。

“今天之前我还以为大梁的国库空虚是因为没钱，搞半天只是国库没钱？你说这些钱都去哪里了？”

“陛下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裴晏回答道。

“我的确...哎，钱在少数人手里，没有真正地流动起来。我依旧记得你曾说大梁的世家盘根错节，当初我还不以为意，结果今天...你说我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呢？”陆时彰有些泄气，他对于系统的主线进度有了一些新观点，甚至还说他已经猜到要如何推动主线了。

但这并不代表完成主线十分简单。

裴晏知道陆时彰想要问什么，他继续道：“大梁看似繁华，实则已积弊几十年，但陛下也应该明白，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长了百年的树木，根系会盘踞整个土地，要想让它重新生长，必须先处理那些已经腐烂了的根。”

陆时彰一怔，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念头：裴晏想要将被世家把控的大梁朝廷彻底打碎。可只一瞬间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不管怎么说裴晏也是世家出身，如果将世家彻底清洗他恐怕也自身难保...

“算了，此事短时间内解决不了，以后再议吧。”陆时彰叹了口气。他不想拿朝廷的稳定去赌，也不愿意用裴晏和裴家的未来去赌，也许等到朝政逐渐复苏，等到他手中拥有更多的筹码之后，才有资格去碰这些问题。

“如果大梁成为了别国商人都想来的地方...”陆时彰有了一些别的想法。先前与周边诸国并非没有往来，只是内乱期间边境不稳商路逐渐断了，但双方仍各有需求，何不重新开放互市？

他说着，走到一旁，那里挂着一副巨大的地图，手指着西北边境的位置：“开放互市，让商路重新繁盛起来，银子自然流进大梁。”

将观点说与裴晏听后，对方有些意外，若有所思后又询问了更多细节，他却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绞尽脑汁在以前看过的书本上使劲搜刮，费了很大的劲才想到些方向，在短时间内提出一个具体方案确实有点难为他。

“确实可行...若陛下信得过，这件事不如交给微臣去办。”

裴晏走到桌案旁，拿起笔在铺开的纸张上列出一条条的细则出来：“互市并非简单地开一处集市，若想让商路重新恢复，首先要解决边境安全、商队通行、货物税收以及各国的信誉问题。

“如果按照陛下所想开放互市，确实是能让一部分银钱重新流入大梁，但这同时也需要很多投入。修缮边关、设立关市、安排护卫、制定交易规则，这些都需要大量的银子。而如今朝廷所缺的也正是银子。”

陆时彰站在挂图旁，看着裴晏突然抬头看向自己，目光炯炯且炽热，大有只要自己提出了切实可行的方法他就一定能办得到的架势。

“陛下可有法子让那些富户拿钱出来？”

陆时彰闭上了眼睛，在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雏形。让那些富户拿钱出来，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若只是增加他们的税收，这种事情无法做得长久，更何况目前需要的不是一笔银子，而是能够源源不断产生财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