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朝声有些心动,但来都来了,说不定旭惟下一秒便不练了呢?
待月上梢头,旭惟终于进了屋。
岁朝声还是被阿吉摇醒的。
岁朝声勉强支起精神:“我进去一番,你在这里给我望风。”
嘱咐了阿吉好几句,岁朝声屏住呼吸,踮着脚,摸进了屋子。
旭惟没点灯,屋子里没有一点声音,岁朝声眯着眼睛,借着月光,看清旭惟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呼吸平稳。想必旭惟白日练剑练累了,此时方入睡。
谨慎起见,岁朝声仍等了一刻钟,才往旭惟床上挪。
距离旭惟的床不足一尺时,墙上的剑忽地铮鸣颤动。
岁朝声吓了一跳,赶紧往后倒了几步,好在那剑只响了几下,便乖顺地安静下来,再没有声响。
岁朝声这回等得更久。
屋子里一片安静,耳朵只听得窗外偶尔有昆虫的鸣叫声。
岁朝声用气音说:“对不起。”
他从怀里掏出几块银子,一咬牙,忍着心痛把整个袋子都拿出来。他虽不曾亲身去过那些地方,但总听得有同窗说这种事不好给得太少。
放在哪里不太明显呢?
岁朝声找了一圈,决定不要多走动了,免得那把剑又叫。
他把一袋子银子都推进床底最里面。
旭惟喜洁,想必过不了几日,他打扫床底灰尘时就能发现这袋子东西了。
岁朝声颤颤巍巍地爬上床,躺在旭惟身上。他默念书里教的口诀,念了小一炷香时间,但是不见一点效果。
岁朝声被自己念的困了,此时说深夜,凉气很重,但旭惟身上确实滚烫的,于是岁朝声向旭惟那里靠近了一点,接着念。
又是小一炷香时间,岁朝声差点睡过去,他迷迷瞪瞪惊醒,运转一周灵力。
没什么作用。
岁朝声深呼吸,他知道不该迁怒,可是他忍不住。
他想打旭惟一巴掌,但是怕把人打醒,又怕自己的手痛,毕竟旭惟肌肉那么硬,于是只用气音哼了一声,如同来的那般,又悄悄出了门。
在岁朝声出门的瞬间,旭惟睁开了眼睛,眼里毫无睡意。
早在练剑时,他就察觉到有人潜在不远处。
旭惟今日故意延长了练剑的时间,那人也倒有耐心,陪着他这么久。
那人进屋时,旭惟在心底不住冷笑。
他近乎漠然的想着,到底是哪一个。
自被太初长老收为弟子,便有好些在太初手下修习许久的师兄师姐看他不顺眼。
不管是哪一个,旭惟都自信让进来之人出不了门。
那人越走越近,旭惟正要唤剑来,忽地,他鼻尖嗅到一股花香。
香味熟悉,是他曾经在岁朝声身上闻到过的味道,于是旭惟不动了,他的剑也安静下来。
那人似乎被吓着,好一阵才继续往前。等他爬到自己身边,衣服料子触及到旭惟手臂,旭惟终于确认,来人便是岁朝声。
岁朝声身上穿着的料子格外柔软,轻入蝉翼,若非亲眼见过,旭惟不能相信世上还有这种布料。
当初岁朝声将他带回家时,岁母还用这种料子给他做了一身,故而几乎时那衣服挨着他的一瞬间,旭惟便认了出来。
岁朝声过来不知是为了什么,嘴里嘀嘀咕咕念些奇怪东西。大抵是觉得冷,岁朝声念到一半停了停,从他身上扯了被子盖,再接着念。没念一会儿,就走了。
岁朝声来时去时都轻手轻脚,唯独忘了把被子给他重新披上。
旭惟不知岁朝声要做些什么,只能等岁朝声彻底走远,方自己重新拉过被子。
***
天光大亮,秋水象征性地敲了敲旭惟的门,便直接推开:“师弟,我进来咯?”
他定睛一看:“师弟,你昨晚没睡么?怎地黑眼圈这么重?”
“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你怎么能坚持住接下来的修炼呢?”
秋水不赞同,他平日是太初长老最为年长的弟子,也格外有些照顾师弟师妹的心理。秋水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忽地奇道:“旭惟,你发热了么?”
“你怎么看着脸上有些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