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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鹭怎么会在这里?
林月棠感觉到自己耳边的心跳越来越明显。
冷汗顺着脊背落下,炽白的光从头顶照下,此时此刻,是女仆的独白时刻。
周围的光线都暗了下来,几张纸页凌乱地散在她的周边。
窗外落起雨幕,林月棠伸出手,让自己的视线与注意力都注视在洁白的手掌上。
别去看陈鹭。
她实在是太过显眼了。
即便一身黑,即便身处在人群中。
可她还是一眼就能看到她。
林月棠抬起眼:“这是为什么?”
独白的声音响起,她跟着上前走了几步。
“现实似乎总不按计划来发展,哪怕我已经按着太太所喜欢的那样,在一开始就摆出了令她喜欢的面容。”
“可在确认太太喜欢我后,却又觉得太太并不喜欢这样楚楚可怜的我。”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林月棠收拢张开的五指,按住自己的胸膛,心跳声响起,这是剧情的设定,可与此同时映合的是那垂眼看到台下人就加快心跳的心脏。
“太太喜欢我的,到底是哪一面?”
“我所表现出来的在她眼中,哪面才是真实,哪面才是虚假?”
面具合在脸上,要和面颊严丝合缝了。
家族破灭的大小姐,已经习惯了在其他家族中卑躬屈膝,当不起眼扫地清理摆设的女仆。
为了生存,她掩盖住自己的性格,自己在家族中的那些小性子。主动拔掉身上那些不适用活下去的依恋和娇弱。
可现在……
太太的反应却像是告诉她,她为生存下来所做的改变,往脸上带的假面,都是有问题的。
【都是错的。】
林月棠垂下眼,努力让自己无视台下陈鹭看向自己的目光——这个女人,怎么比她预想的还要早完成她交代的任务?
可剧情的进展却有种莫名的引力,让她在坐到演绎的同时,又控制不住地让自己生活中的现实和这个剧情对应。
——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是自己生存的方式出了问题,还是自己可能在太太面前,无意识得流露出自己为生存而掩藏起的那一面?】
为了活下来,因此在深知寄人篱下中要讨好她们,而装出楚楚可怜但太太会喜欢的样子。
但现在看来,似乎是起到反作用了。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连成密闭的帘幕,模糊了外边的夜景。
林月棠的眼中有些许茫然。
现实告诉她,她的本真自我是不被接受的,为了活下去,必须带上面具演绎。
不然永远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或是秘密。
为了在这各处都是魔鬼,稍不留神就会被吞噬殆尽的世界里,找到自己一条生路。
从大小姐家获得机会逃到太太家里。
她以为,这样的生存方式是有用的,所以她才受到了太太的青睐。
可现在,又是为什么,让她感觉到了会被太太抛弃的前兆?
她的内心到底是窥见了什么,才让她在事情还没发生前,浑身就透冰凉?
林月棠向前走了几步,大病初愈地设定让她此时要做出头疼欲裂的反应——女仆身体虚弱,根本还没有进入漫长地调养期。
现在受到太太那悬而未决的拉扯之意,那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更无血色了。
寒风从窗户间隙中轻轻钻进来,紧紧地贴着林月棠那本就单薄的衣裳。
身上的服饰再怎样华丽,房间的布设再怎样漂亮。
心中的寒冷都和窗外拍打在窗棂上的雨滴一样潇潇冰冷,滴落林月棠的身上。
昏暗中,与窗倒影的自己对上眼。
长长的睫毛下,那抹泪滴盈在眼尾处,挂在睫毛的尖头。楚楚可怜的神态不需要任何的造作,都能一览无余的表现出来。
没有丝毫虚假之意。
冰冷的雨水划过窗户上自己的面庞。
身后的镜头直直地正对她,林月棠的脊背弧度在光下映出漂亮的弧线。
如欲翩翩飞的蝶。
陈鹭就在自己的身后……此时,她的视线还落在自己的背后。
明明视线没有实质的温度,可林月棠却能从众多让的目光中,清晰地分析出哪一道目光是属于她的。
这样极淡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就像是烙了个无法被抹去的个人印记。
她不需要去感受,只要抬一下眼,略微的回忆。
脑海就能瞬间对应出——陈鹭的目光是什么样的。
“太累了……我已经无法思考。”
独白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林月棠的身体摇摇欲坠,像是对身后那道目光的重量感到不堪重负。
脚步向前踉跄一下,膝盖就磕到床的边缘。
手肘撑在柔软的床铺,长长额头发顺着她的埋头而深深地垂落到面颊旁边的床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