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小仓醒来先伸出手,极轻地碰了碰元洲的额头——不烫了。
元洲在这时睁开眼,看到米小仓近在咫尺的脸,问:“醒了?几点了?”
米小仓准确地报出时间,然后补充道:“你今天看起来好多了。脸色不红了。”
元洲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还有些酸痛的肩膀:“嗯,烧退了。”
米小仓也跟着坐起来,认真地看着他:“那今天可以教我做饭了吗?”
元洲愣了一下,自己随口说的那句“等我好一点了,教你”,没想到米小仓还记得。
“你这么想学做饭?”元洲问。
米小仓点头:“你生病的时候,我只能给你拿速冻水饺和挂面,但是不会煮。如果我会做饭,你生病的时候我就可以给你做吃的了。”
元洲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今天教你。但先吃午餐,吃完休息一下再开始。”
吃过午餐,元洲系上围裙,站在料理台前。米小仓站在他旁边,也系了一条小一号的围裙——那是出发去海南前元洲买的,一直没用过。
元洲决定从最简单的西红柿炒蛋开始教。他先示范了一遍:切西红柿、打蛋、调味、下锅翻炒。动作流畅,每一步都清晰明了。
米小仓站在旁边,看得很认真。
轮到米小仓自己动手时,问题接踵而至。
切西红柿时,他握刀的姿势不对,刀口滑了一下,差点切到手指。元洲及时握住了他拿刀的手,纠正了他的握刀姿势:“手指要弯起来,指节顶着刀面,这样才不会切到手。”
米小仓点了点头,按照元洲教的姿势重新尝试——这次切出来的西红柿块大小不一,有的厚有的薄,有的切到最后只剩一层皮连着。
打蛋时,他用力过猛,蛋壳碎成好几片掉进碗里。他用手指去捞蛋壳碎片,结果把蛋液弄得满手都是,滑腻腻的,他皱了皱眉,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炒菜时,他忘了元洲说的“锅里的水要擦干再倒油”,结果水滴遇到热油,油花四溅,吓得他往后跳了一步,差点把锅铲扔了。
元洲站在一旁,没有插手,只是在他遇到困难时口头指导。
四十分钟后,一盘卖相不太好的西红柿炒蛋出锅了。西红柿已经炒成了糊状,鸡蛋有些焦,汤汁过多,整道菜看起来更像是一碗西红柿蛋汤拌着碎鸡蛋。
米小仓看着那盘菜,沉默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元洲:“它看起来……和你的不一样。”
元洲看了一眼:“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米小仓半信半疑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吹了吹,送进嘴里。
随着咀嚼的动作,米小仓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一种微妙的皱眉。
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然后放下筷子,沉默了几秒:“……好难吃。”
元洲也夹了一筷子,尝了尝,确实不好吃。鸡蛋炒得太老;盐放多了,咸味盖过了其他所有味道;西红柿的酸甜味完全没有体现出来。
但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还行,就是盐多了一点。”
米小仓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怀疑:“真的只是多了一点?”
元洲没有回答,又夹了一筷子,默默地吃了下去。
米小仓看着元洲一口一口地吃着自己做的难吃的菜,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伸手,按住了元洲夹菜的手。
“别吃了。”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不好吃就不要吃了。”
元洲停下动作,看着他。
“我知道不好吃。”米小仓说,声音有些闷,“你不用为了鼓励我,把不好吃的东西都吃掉。”
元洲放下筷子,看着他:“我没有在鼓励你。我只是觉得,不能浪费粮食。”
“那也不行。”米小仓固执地说,把那盘菜到自己面前,“我自己做的,我自己吃完。”
说完,米小仓拿起筷子,开始大口大口地吃那盘难吃,被咸得直皱眉,但没有停下来。
元洲看着他倔强的样子,没有阻止。等米小仓吃完大半盘,他才开口:“小仓,够了。”
米小仓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然后抬头看着元洲:“元洲,今天晚上……我们出去吃吧。”
元洲有些意外:“出去吃?”
“嗯。”米小仓点头,“我请你吃饭。用我的压岁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刚生完病,不应该再做饭了,也不应该吃那么难吃的东西。”
元洲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好。我们出去吃。”
两人到了一家位于市中心的精品酒店。酒店门口装饰着暖黄色的灯串,门童穿着制服,出入的客人衣着得体。
米小仓站在酒店门口,仰头看了一眼建筑的外观——现代风格的玻璃幕墙在暮色中反射着城市的天际线,门口的喷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里看起来好高级。”米小仓轻声说。
“偶尔来一次。”元洲说,带着他往门口走。
两人刚走到旋转门前,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洲哥?!”
元洲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朵胸花的男人正大步朝他们走来。
是林志。
林志满脸惊喜:“洲哥!真是你!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了!”
元洲也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我生日啊!”林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今天是我生日,包了这家酒店的宴会厅办了个小聚会。你呢?你怎么在这儿?”
“带家里人来吃饭。”元洲说,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米小仓。
林志的目光这才落到米小仓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哟,小朋友也在啊。好久不见!”
米小仓礼貌地回应:“你好,又见面了。”
林志笑着点头,然后转向元洲,热情地拉住他的手臂:“既然碰上了,就别去别的地方吃了!来来来,跟我上去,一起吃饭!”
元洲想拒绝:“不用了,我们已经订好位了——”
“订什么位!取消取消!”林志不由分说,“我生日你都不来?咱俩多少年交情了?走走走!”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元洲往酒店里走,又回头朝米小仓招了招手:“小朋友也来!今天人多,热闹!”
米小仓看了一眼元洲,元洲给了他一个“想去就去”的眼神。米小仓便跟了上去。
宴会厅布置地很精致,长桌上摆着自助餐和酒水,角落里有乐队在演奏轻爵士乐,宾客们三五成群地交谈着。
林志带着元洲和米小仓走进会场时,立刻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林总!生日快乐啊!”
“林志,这位是……?”
“哟,这不是元洲吗?好久不见!”
元洲作为顶尖珠宝公司的继承人,虽然平时低调,但圈内认识他的人不少。
他的出现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几个人围了上来,热情地和元洲握手寒暄。
“元洲,听说你去年一直在忙一个大项目?”
“洲哥,好久不见了,最近在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