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前些日子的盘蛇城之乱,千槐背后之谜,黎央嘱咐道:“诸位仙官,后两日的比试务必细致周全,谨防小人作乱。”
众仙知晓黎央前几日借用剑宗水牢关押要犯,自是听出了黎央暗示,明白最近不太平,纷纷点头称是。
黎央见他们已无事回禀,便让他们留下公务各回其职了,现下殿内只剩下了黎央、白越、毕禾三人。
白越如往常一般替她处理起公务来,黎央事务繁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务多是苏择和白越替她处理。
黎央一页一页翻过参加第二轮比试的名册,奇怪,粟仪呢?
“师兄。”她将名册推到白越身前,指着最后一页,问他,“粟仪呢?”
听见黎央提起粟仪,白越眼神不免慌乱,神识快速掠过名册,果真不见粟仪名字。
按理说,粟仪是宗主之女,自小也是精心培养,修为天赋虽不如明风付烛衣等人出众,却也是中上之资,这次参加比试的弟子名额可是足足有五百人。他分明记得粟仪参加了第一轮比试,没记错的话,名次不错才对。
前一百零八名的名册没有看到她的名字实属正常,可为何第二轮参赛弟子的名单也没有她的名字?
“我不知道。”白越涩然,他这些天刻意回避粟仪。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她。
白越眼睫轻颤,微微闪躲,他害怕黎央看出他的心思,鄙夷他、唾弃他。
黎央皱了皱眉,“她是你的妻子,你怎会不知道?”
冷冽空灵的嗓音传入耳畔,白越心中不免泛起几分苦涩,黎央毫不介怀的话语如同一把匕首,狠狠刺伤了他的心。
原来她一点也不在意。
“是我最近太忙了。”他掩饰道。
黎央以为是自己占用白越太多时间,真诚致歉:“抱歉,是我思虑不周。”
“此事不宜久拖,不若将嫂夫人请来,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不行!”白越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拒绝。
“为何?”黎央不解。
“她…性子顽劣,现下怕是不知在何处。”日光斜斜在他脸上透出一片光影,他补充道:“待过两日,我再正式带她来见你可好?”
黎央想了想,觉得白越说的不无道理,过两日正式再见也无不可。
虽然白越粟仪成婚累她成为谈资,可不代表她想搅和他们。
父神说过,世间众生,多为七情所缚、六欲所迷、五毒所侵、八苦所扰,无人可以幸免。
她见过父神母亲的争执、知晓白越对她算不上的真心,见过复仇者被仇恨侵蚀……就连她自己,也被一介凡人美色所惑。
她不喜白越悔婚令烛阴天族蒙羞,却不会因此为难粟仪。冤有头,债有主,就算要算账也得找白越算。
她才不管白越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只知道他悔婚是真、累她成为谈资是真、损伤烛阴天族颜面是真、凭借着她未婚夫的身份拿到过不少好处是真。
从前因着父神的指婚,白越对她来说算是半个自己人,她不介意帮自己的未婚夫站稳脚跟,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白越已经成婚,这婚约就没有再履行的必要了。
“那师兄还是多陪陪嫂夫人的好,我这里有毕禾。师兄还是先回去问问嫂夫人,这是怎么回事?”黎央一边翻看名册,一边说道。
“好。”见黎央并未深思,白越松了口气。
她斜斜倚在靠背上,发丝被风拂过书面,眉眼尤为平静,显得整个人都沉静下来,纤长浓密的眼睫在书卷上投出一片阴影,高挺精致的鼻梁下是淡红朱唇。
白越留恋的目光在她身上掠过,百年岁月当真只是一瞬,仿佛没有任何波澜。
可是怎能没有波澜呢?他们做了近万年的未婚夫妻,相识相知两万多年,他爱慕她的时日比他们相识的日子还要长久。
他察觉到她的疏远,看出她在与他划清界限,知晓自已不配站在她身侧。
他悄无声息跨过门槛,转身离去。
一只灵鸟与白越擦肩而过,径直飞向黎央手臂,它尖喙轻吐,素白手指揭开密信。
黎央神色略微讶然,视线落在“苏醒”二字上。
毕禾接过密信,眉眼间带着与黎央一样的讶然,那位醒了?
她看向黎央:“神女,可要以章尾山名义递交拜帖?”
“不急。”黎央抿了口茶,“不是说那位性子孤僻么?人家都没召见我,我去做什么?”
毕禾温声开口,思量道:“可是其余诸为多多少少都见过那位,就数您还没见过,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她担忧的看着黎央,八位天神、十二神使之中,只有黎央没有正式见过那位。
说来也是时机不巧,神宫任职须得仙神一万五千岁成年之后,待黎央正式接过神职时那位已经沉睡。
“你放心,我心中有数。”黎央温声道,她知晓毕禾是为她担忧。
不知是何原因,黎央天生神位,降生时常年间云雾笼罩的章尾山云雾散尽,异象丛生,上清山天书也赫然多了一位时序之神,天为其赐名——黎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