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檐?”殷寄真接过信,道:“她不是去医馆了吗?”
门房没答话,又行礼退下。
殷寄真展开信,信上字隽秀有力,殷寄真不由赞叹:“小阿檐字儿写得真好,便宜裴不澈那老东西了。”
她自言自语:“不过小阿檐写了些啥啊……是哪个混蛋先生造的字,净造些我不认识的。”
殷寄真捏着信推开门,裴不澈正坐在床边,两人大眼瞪小眼看着对方,殷寄真先道:“裴不澈,宫里来信了。”
“宫里?”
她把信递过去:“是小阿檐送来的,我不认识字,你看看小阿檐写的什么。”
裴不澈展开信纸,目光在信上反复逡巡,眉头越皱越紧。
殷寄真见他神色不对,凑过来问:“怎么了?阿檐说什么了?”
裴不澈没答,只是将信纸递给她。殷寄真接过来一看,挠了挠头:“这……写的什么?我不识字。”
裴不澈这才想起殷寄真自幼习武,不通文墨。他收回信纸,沉声道:“陛下病了,阿檐说她入宫为陛下侍疾,让我们不必担心。”
殷寄真松了口气:“这不是好事吗?说明陛下看重阿檐的医术。”
“不,”裴不澈摇头,声音冷了下来,“这信有问题。”
殷寄真一愣:“什么问题?”
裴不澈指尖点在信纸上:“阿檐平日与我说话,从不会用‘妾身’这样生疏的称呼,更不会称我为‘夫君’。她向来直呼我字,或戏称‘殿下’。这封信的语气,太规矩了,规矩得不像是她写的。还有我的药方是阿檐亲自写的,里面根本没有当归这味药,阿檐比谁都清楚。”
殷寄真瞪大眼睛:“你是说这信是有人逼她写的?”
裴不澈眸色深沉:“而且陛下若真突发急症,太医院束手无策,阿檐虽医术高明,但到底不是太医,宫中怎会贸然召她入宫?除非……”
“除非召她入宫的根本不是陛下!”殷寄真猛地反应过来,脸色骤变,“是长公主?!”
裴不澈攥紧信纸,指节泛白。他抬眸看向殷寄真,声音低而冷:“宫中出事了。”
殷寄真急道:“那还等什么?我这就带兵去把阿檐抢回来!”
“不可。”裴不澈按住她的手腕,“长公主既然敢对陛下下手,想必是掌控了宫中禁军。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陷阿檐于险境。”
“那怎么办?总不能干等着吧!”
他强撑着站起身,走到书案前取出一枚青铜虎符交给殷寄真:“殷寄真,你速去军营调我的亲兵入城。记住要悄悄进城,不能惊动禁军。”
殷寄真握紧虎符:“你要硬闯皇宫?那可是谋反。”
“不是闯宫。”裴不澈冷笑:“是救驾。陛下中毒,储君未立,长公主这是要效仿武后临朝。”
殷寄真刚要走,门“哗啦”从外推来,差点撞上她的鼻子。
宁致跨进门,匆匆道了句抱歉,便说:“临安,宫里出事了。”
“我正巧要派人去找你……”
宁致道:“今日陛下突发昏厥,太医院众人皆被拦在寝宫外,只有长公主和她的心腹得以入内。长公主以陛下需要静养为由,封锁了消息,还调换了宫门守卫。我们的人打探回来说,你夫人也在宫里。”
裴不澈递信给他,示意他看:“这是方才阿檐从宫里送来的信。今日她去医馆给我抓药,迟迟没回来,我以为她是被医馆的事情拖住了脚。”
殷寄真握紧拳头:“我就知道,长公主一定是胁迫了小阿檐!”
长公主的司马昭之心,裴不澈不是才知道。
只是裴不澈没想到,长公主竟然敢直接给皇帝下毒,把持朝政。
“裴临安,当务之急是确认陛下安危,倘若陛下真有不测……”
“不会的。”裴不澈看着宁致,道:“长公主若真要陛下的性命,便不会唱这一出,她需要陛下活着,在她掌握大权之前,陛下都不会有危险。”
宁致蹙眉,低声道:“前几日虎贲军去了朔州,如今中京城能用的人只有北境军和泉陵军,可你们俩手底下的人加起来还没有禁军一半多。倘若兵刃相向,那该怎么办?”
“你可知长公主为何要让阿檐去为陛下诊治?太医院那么多太医,不可能找不出比阿檐医术更好的。”
殷寄真摇头道:“为何?”
宁致给殷寄真解释:“因为孟红檐在长公主手里,裴临安便不敢轻举妄动。对吧?”
裴不澈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先前柔然攻下朔州城,守将狄战国贪功冒进战死,方将军带领虎贲军前往朔州收复失地。而后春闱主考官接连死亡,我被处刑……这一切都是长公主在背后推波助澜,目的就是为了名正言顺的掌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