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寄真伸了个懒腰,精神一振:“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却因酒意未消而踉跄了一下。
花闻瑛连忙扶住她:“小心!什么东西这么着急?”
殷寄真神秘地笑笑:“你乖乖坐在这儿等着,我去取。”
她足尖一点,轻盈地跃下屋顶,片刻后又飞身回来,手里多了个精致的木盒。
“给。”她将木盒递给花闻瑛,有些不好意思道:“本来打算你生辰再给你的,但今晚特别想让你看看。”
花闻瑛接过木盒,轻轻打开。里面是一支白玉簪子,簪头雕成含苞待放的梅花,做工精细,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花闻瑛惊讶地抬头。
殷寄真挠了挠头道:“我亲手雕的,可能不太好看。我想着梅花清雅,最配你。”
花闻瑛的眼眶湿润了,她低下头,不愿让殷寄真看见,所幸后者正在收拾盒子。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玉簪,在月光下细细端详。虽然雕工称不上完美,但每一刀都透着用心。
“我很喜欢。”花闻瑛哽咽道。
收到殷寄真的礼物不是一次两次,往年殷寄真总会叫人从边关捎些稀奇的小玩意儿。如今身在中京,殷寄真每日从军营回来,也会给她带东西。
殷寄真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我练了好久呢,废了好几块玉料。”
花闻瑛想象着平日舞刀弄枪的女将军,坐在灯下笨拙地雕刻玉簪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
“帮我戴上好吗?”她问。
殷寄真眼睛一亮,接过玉簪,轻轻插入花闻瑛的发髻。月光下,白玉梅花与花闻瑛的气质相得益彰,美得令人屏息。
她丝毫不吝啬夸赞道:“阿瑛不愧是中京第一才女。”
花闻瑛摸了摸发间的簪子,随后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我也有东西给你。”
殷寄真惊喜地接过:“这是什么?”
“平安符。”花闻瑛解释道:“前几日我去寺庙求的,若你出征,希望能保你平安。”
殷寄真转头凝视着花闻瑛,月光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阿瑛,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时,就觉得你像个月亮。”
“月亮?”
“嗯。”殷寄真点头:“温柔,明亮,却又遥不可及。就像现在这样。”
她伸手似乎想触碰月光,月光从她指尖漏出来,映在脸上:“我幼时一直想成为你这样的姑娘,举止优雅,谈吐不凡,让所有人都喜欢。”
花闻瑛心头一震,她从未想过在殷寄真眼中自己竟是这样的形象。她一直以为殷寄真活得恣意潇洒,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阿真。”花闻瑛唤她,轻声说:“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你还不明白吗?我所有的得体和优雅都是装出来的。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能做真正的自己。可是阿真,我们总是在央求自己要活成别人的样子,往往忘记了人这辈子,是为自己而活。”
殷寄真怔怔地看着她,眼中有泪光闪动。两人沉默地对视,月光如水般流淌在两人之间。
“阿瑛,你还记得我教你练剑那次吗?”
花闻瑛笑了:“当然记得。你非要教我防身术,结果你一个转身没站稳,直接把我撞进了荷花池。”
“哈哈哈!”殷寄真拍腿大笑:“你那个狼狈样!裙子全湿了,头发上还挂着水草!”
“你还说!”花闻瑛佯装生气地推了她一把:“明明是你这个当师傅的没教好!”
殷寄真顺势倒在屋瓦上,笑得喘不过气:“但你知道吗?那天是我见过你最开心的一次。湿透的裙子,凌乱的头发,却笑得那么灿烂,那么真实。”
花闻瑛回想起。
她记得那天,记得阳光透过树叶的斑驳光影,记得荷花池的清凉,记得殷寄真湿漉漉的笑脸。
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无拘无束的快乐。
殷寄真敛了笑容,坐起身,仰头望着漫天繁星道:“阿瑛,待此间事了,你跟我回泉陵吧,我想带你去边塞,那里有最好看的月亮。泉陵与中京虽共享一轮明月,可那里的月亮比中京的更大,更纯粹,星星也亮得像要掉下来。大漠孤烟,长河落日……这些景色,我都想带你去看。阿瑛,你可愿意?”
“我当然愿意,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花闻瑛轻轻握着她的手:“因为你在那里,所以泉陵也是我第二个故乡。”
殷寄真的笑容比月光还要亮眼。她举起酒壶:“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花闻瑛与她碰杯。
泉陵的月亮,边塞的大漠以及如今的约定……所有这些,在现实面前都显得遥远而脆弱。但今晚,月光下她眼中闪烁的光芒里,花闻瑛允许自己做了片刻的梦。
一个关于明月、关于边塞、关于她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