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他们也不聪明,还没有凡间针对你那些坏人聪明,我装一装,万一他们信了呢?”
“哪里都有蠢货,不能一概而论。”
“可你这样说,就是把我和他们论到一处了。”
小猫还是有点脑子的。
“好吧。”
帮不上阿毓,淮相有些失落,见陈相毓不回答,她换了个请求,“阿毓可以教我化形吗?我不会……”
陈相毓无语复又言:“我以为你开窍了,也学会按兵不动了,原来是这样。”
如果淮相有双手,她一定会挠挠头,“现在学会也不晚嘛。”
“算了,先学化形。”
那池火晃的陈相毓眼睛疼。
一个时辰后,陈相毓:……
两个时辰后,陈相毓:……?
……
三天后,陈相毓忍无可忍,“悟性高的妖修为到了自动化形,悟性低的被前辈带几遍也能学会,你自己说,教过几百遍也学不会的算什么?”
淮相小声道:“阿毓怎么变得迂回了,你以前会直接骂我是蠢货的。”
陈相毓:“你关注的东西怎么和别人不一样呢?”
“所以我在阿毓眼里,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不一样吗?
是有一些的。
陈相毓闭上嘴,用禁术将淮相的魂魄仔细检查一番,得出个令人不满的结果,“原来你连个正经魂魄也算不上,怪不得无法化形。”
怪不得那帮老东西查也不查的将她丢在这里。
陈相毓转移自己的魂魄时,借助过的亡魂会留下携带她魂魄的亡魂碎片,这些碎片留在她身上,被她的魂魄供养,逐渐融为一体,生出了智慧。
在此之前,她以为淮相是那愚钝槐树的魂魄,现在看来,淮相的确算得上她的……孩子。
“好可惜。”
不能化形,淮相只能做个累赘,可她不想拖累阿毓。
“你先晚点可惜。” 会有办法的,她一块石头都能借那愚木化形,淮相还不是石头呢。
陈相毓弯下腰,将手触向刺目的火池。
“很痛的,阿毓。”
痛吗?能感觉到痛,是不是说明,她也有一点被那棵愚木接纳了呢?
还是说,她只是因为带着她的气息,才没有被排斥?
“你将魂体变成我的原本的模样试试。”
“阿毓……”
淮相声音艰涩,“你从来不照镜子的。”
陈相毓痛苦抚面。
她用引魂术将淮相的魂魄短暂的引出槐树之外,惊讶的发现,淮相的外表与自己一模一样。
除了那双不谙世事的眼睛。
“你这不是变得挺好的?”
“我没变啊阿毓,你忘了吗?我什么法术也不会。”
那便是原本如此。
淮相被认作她魂魄的一部分,魂魄可以分散,却只能有一个主体。
附庸是没有化形的资格的。
愚木分不清这些,但天道可以。
良久后,她问:“如果代价是忘记一切从头来过,你还要继续化形吗?”
“这算什么代价?”
淮相想也不想的说,“阿毓记得就好了,你可以一点一点重新告诉我。”
“我不会告诉你。”
陈相毓残忍道:“成功了你会忘记一切,失败了你会死,想清楚再告诉我答案。”
淮相是被堆砌出的生灵,那些亡魂早已转世,她没有实体无处可去,又沾染着旁人的气息被认作附庸,若要化形,首先要成为她自己。
这并不容易。
淮相并没有想太久,“哪怕是死了,也比被困在这里好吧。”
她的孩子连死也不怕,做母亲的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
陈相毓没有按商议改变淮相的魂魄,她动了自己的。
她没法保证淮相能活下来,却能保证自己是活的。
她的孩子在哭,明明没有眼泪,她就是觉得,淮相在哭。
她说:“我觉得你的提议不错,我的确需要一个替身。”
淮相忽然懂了什么是口是心非。
她明明不想做谁的负担,怎么到头来,还是成了累赘。
“你在哭什么呢?”
陈相毓的声音因为伤痛而和缓,给人以温柔的错觉,“被利用还能哭成这样,一点也不像我。”
“你要像我,做替身要有做替身的觉悟。”
可是阿毓,你现在也不像你自己了。
陈相毓歇够了,一步步向赤色火池靠近。
“阿毓。”
淮相忽然说,“如果我以后能想起一切,你可以允许我叫你阿娘吗?”
陈相毓面无表情的将手浸入赤火,握住愚木的粗根,“有那一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