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哥有新的人选吗。”有人提醒他。
齐潢意犹未尽道:“暂时没有。”
他需要半妖镇剑,李晏已经是他遇到的天资最好的半妖了。
“啧。”
齐潢勉强妥协,“你娘是个凡人。”
李晏终于接受这样的说辞。
“名字也不好。”
齐潢不满道:“凤弟,给他改个名字。”
“晏字有平静安乐之意,如此,便叫晏却吧。”
凤眠考虑的周到,“至于字……‘却’有后退之意,‘阑’有衰落之意,恰与之相配,就定个若阑吧。”
自此,平静不再,安乐止步。
—
当晏却的师尊拟定这带有诅咒意味的表字时,齐潢看到晏却眼中的抗拒,他觉得有趣,忽然生出要晏却认贼作祖的心思。
“为师以为,阑字不妥。”具体如何不妥,他说不出。
那长老以为齐潢改变了主意,思索着将拟好的表字添上三笔,“师尊以为如何?”
齐潢不认得那字,仍装模作样的点了头。
——
“嗬嗬嗬嗬……”
齐潢发出古怪的笑声,“我留你们一命是为了积攒怨气,那不识好歹的蝼蚁偏要救世,想也罢了,偏偏做成了,你那贱种的娘这样坏我好事,只是剐她几片皮肉已是仁慈,你这孽种也配忌恨本尊?真是一家子的不识好歹。”
青庚回抱着自己的孩子,轻轻抚摸他的发顶。
齐潢有些激动,“早知如此,我就该将你李家绝根,什么剑魂合一的绝世武器,本尊若是有了足够的实力,再难驯服的武器都能被本尊折服,算什么?你们这些蝼蚁都算什么?”
“小晏都长这么大了。”青庚眼中洇出水光,“可惜你阿爹看不到了。”
淮相停住抬脚的动作,忽然说:“冥府有个为了记住妻儿不愿投胎把自己卖给陈眷当牛做马一百年的李沐同。”
青庚眼瞳一颤。
“你们认得他吗?”
李晏哑声道:“怪不得我那时觉得他面容熟悉。”
李沐同有功德在身,又将在冥府任职百年,可他什么也不要,只为能带着记忆转生。
齐潢被忽视了个彻底,扒着野草要爬起来,被淮相一脚踹翻。
“你真的很贱,没瞧见我们在忙吗?”
淮相不愿继续打扰母子团聚,说:“既然你们与他有仇,这老杂种便送给你们处理,正巧我要去一趟天宫。”
听到天宫二字,李晏想说什么,看向淮相笃定的眼神,又咽了下去。
那是她和她师傅间的事,她有分寸,不需要他提醒。
“好,我等你回来。”
——
天宫的通华殿依旧那样恢宏,不同的是,主位上换了人。
再见李毓时,淮相有一阵恍惚。
李毓彻底找回了心气,她高高在上,她睥睨众生,那张与自己相同的脸上再也没有不达眼底的笑意。
她不必再吝啬虚伪的表情。
“陈相毓。”淮相呢喃,“或许我该这样叫你。”
陈相毓微微摇头。
淮相便俯身行礼,“见过天帝。”
“……”
“弟子此番前来,一为求天帝解惑,二为恩典。”
“你说。”
她没去看陈相毓的面色,“弟子想知道,一见湖水彻底失去生机,可有恢复之法。”
“那处湖水由亡魂供养,并无生机,真正的生机在你取走的槐枝上。那分生机的作用是医心病,也就是他们吹捧的那句:一见湖疗人心。”
陈相毓洞穿了她的心思,“你若想通过阵法见谁,想法子恢复阵法便可。”
淮相问:“铭须曾强行阻止修士修行,天帝可否将禁令解开?”
“可以。”
淮相又问:“被铭须指使去混沌之境作乱的邪修当如何处理?”
“送你了,连带那一万叛军,你想怎样处置便怎样处置。”
她最后问:“师傅,我不想做你的徒弟了,可以吗?”
“……傻孩子。”
陈相毓语气凉薄,“与人断绝关系这种事,不需要经过对方的同意。”
淮相很艰难的做出这样的决定。她很爱她的师傅,到现在能想起最多的依然是令她软化的点滴。
她想回到曾经,想回到一无所知的时候。
她将师傅当做唯一的依靠,师傅却将她养做替身,长凄的替身,陈相毓的替身,引人注目抵挡灾祸的替身。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长凄,差一点连她自己也信了。
可她了解自己,她注定成不了旁人口中令人畏惧的模样。
淮相拜别了天帝。
迈下天宫外的拱桥时,一位陌生的仙侍带着熟人拦住她,“此人乃是凡命,本不宜留在天界……”
她心口堵塞,“不宜便送回去,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仙侍犹豫一瞬,还是说了实话,“此人本命星已陨,原是死命,却活着回来了,天帝言明此人欠着淮相仙君的因果,应交由仙君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