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吗?
“我不会变。”陈眷肯定道。
“那么。”淮相向他挥手,“祝冥主未来顺遂。”
送走陈眷后,淮相封住其余邪修的修为,将他们扔进李毓送来的装过铭须和凤眠的银色金属法器中。
只留一个悠悠转醒的齐潢。
她把晏却和青庚放了出来。
她抽出一柄剑。
她在齐潢睁眼时,当着他的面毁去他的本源。
她说:“现在总算跑不脱了。”
扰乱记忆的法术随着主人修为的消失逝去,晏却睁开眼时,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浑浊双眼。
“孽种。”
他敬爱的师祖翕动着唇,这样称他。
淮相将浮休剑插进齐潢眼前的土壤,阻隔住那道怨恨的目光。
晏却没有理会齐潢,他抬起伏在青庚腿上的半个身子,缓缓转过去抱住她。
阿娘
我的阿娘还活着。
“我是孽种?”
他轻声问,“那你是什么?畜生吗?”
——
青庚被掳进魔窟时,恰是凤眠众人落成幻阵之时。
她望着毫无文明痕迹却有许多惊慌无助人类的荒芜之地,隐藏起妖族身份融入其中。
太多人会对异类设防,青庚修为低,找不到同类,又不愿落单,便这样藏在人群里度过一个又一个寻找出口的日子。
荒芜之地总不太平,时不时出现的邪魔滥杀无辜,又被天上的仙尊绞杀示众,惶恐的人类见此处有仙尊庇护,一些亲情淡泊无家可归的,便在荒芜之地筑起屋舍。
一个人的力量单薄,一群人的力量却不容小觑,他们找到野生的稻谷,在适宜居住的地方开垦田地驯养野物,渐渐的,一个个村落互相连结,人们开始相爱相亲。
青庚没有家人,于她而言在哪处都一样,便也选择留下。
她会用灵气种些作物,同样的的稻子在她手中产量翻倍;她能轻易找到适合打井的地方,人们围绕水井建筑屋舍;她与生灵亲近,连难以驯服的野马在她身边都温和许多。
加上青庚性子良善,她很快受到了拥护。
同时,她也被心怀鬼胎之人忌恨。
青庚是许久之后知道这件事的,那日她察觉有人跟踪,欲一探究竟时,正瞧见个魁梧男子以一敌三的将跟踪之人打晕。
她认得他,住在离她居所三里的河水旁,叫李沐同。
李沐同表情惊骇,“你怎么这么快的回来了?”
凡人没有这样快的脚程,可她是妖啊。
青庚温和的弯起杏眼,“不回来怎么知道有人做善事不留姓名呢。”
李沐同只说:“你很重要,不可以有一点危险。”
他的耳根却红了。
青庚开始将视线落在这位默默无闻的护卫身上。
喜欢她的人有许多,她偏偏能看到他。
李沐同生的俊俏。
李沐同事事周到。
李沐同不求回报。
青庚有些心动了,可她是个妖。
他们没办法长久。
她将多余的视线收回,继续种自己的稻谷。
青庚喜欢热闹,种出更多的稻谷可以养活更多的人,这样就很好,不是吗?
易物终究不便,有人提出这个问题后,青庚带着暂任的首领找到银矿铁矿,白银再次流通起来。
她彻底被恶人盯上,对方有备而来,李沐同受了重伤,在她有所察觉将他救下时,只剩一口气了。
他看到她一息间解决掉所有麻烦。
“你是……”
“我是妖。”
“那很好……”他唇角溢血,“你可以护住自己,那很好。”
青庚心善,不愿有人因自己而死,她用灵气护住李沐同的心脉,将他送医,可药材不全,郎中有心无力。
她只得将李沐同带回住处,关上门,用灵气摸索着为他疗伤。
李沐同吐了好多血。
这是她第一次为人疗伤,她到底害怕将他医成残废。
心惊胆战挨到伤患睁眼,他第一句话却是:“你的衣裳……”
青庚知道,那上面全是他的血。
她捂住他的嘴,“这不重要。”
你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李沐同又晕了过去,喘息灼热,惊的青庚猛收回手。
李沐同再次清醒时,很认真的问她,“我这一生短短几十载,怎样死都是死,你为什么要救我?”
青庚看也不看他,“因为我有善心。”
而后猛的抓住他落寞的眼神,欺身而上。
“因为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我对你感兴趣,我想知道和你相处是什么感觉,我怕自己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