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淮相平复好心绪,“出不来才是好事。”
陈眷觉得稀奇,淮相虽然不说,行动间却隐隐透出焦躁,哪怕极力克制,还是能被他感知出来,“不急着见他了?”
“先去处理一些事情,左右他不记得,早几日晚几日都是一样的。”
“你不是出不去?”陈眷顺势道:“不如我去吧,你想做什么,我帮你。”
“……你能出去?”
陈眷这几日晚出晚归,她以为冥主特殊,见不得光。
“一直能,不过触不到实体。”陈眷瞥向凤眠,“现在有能触碰实体的法子,但在此之前我要问清楚,这位和你是什么关系。”
淮相猜到他要做什么,“仇家。”
“真有意思。”陈眷摸了摸下巴,忽然笑了。
——
陈眷控制凤眠魂魄时不止知晓他的姓名,还窥见他的记忆。
“这心比天高的贱命啊。”
压制住凤眠的魂魄和意识,强行侵占这副身体后,陈眷活动着筋骨,感受着陌生的脚踏实地感。
这一去没个一年半载回不来,他临行前将代管权力分开,一半交给冥府最谨慎的录差胡愔,一半交给淮相。
“想要铭须去死,这有些困难,我会尽力而为。”陈眷没将话说的太满,“我担心不在时下面的捣乱,你只需要替我看好胡愔,必要的时候可以杀了他。”
陈眷教给淮相诛杀鬼魂的方法后,用凤眠的身子出了混沌之境。
他信任淮相不是因为从前的交情,是这几日的相处里,他发现她真的变了。
变得很陌生,却值得托付。
经历什么能将一个人彻底改变呢?
他以为是她不愿说,可赶到天宫后见过一切后,他感到一阵深深地迷惘。
若淮相是他一直在等的‘姐姐’,那如坐高台一脸玩味瞧着此间乱象的,又是谁呢?
陈眷有些控制不住躁动的情绪,只能照着右狠狠脸抽一巴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边铭须见叛乱逐渐超出掌控,擅闯天宫之人也查不出眉目,终于维持不住表面镇定,感应到凤眠的到来,铭须当即下令:“凤眠!去拦住他们——”
凤眠却拦在他身前,铭须怒极,“听不懂寡人的命令吗!”
“寡人?”
铭须终于察觉异常,终于肯直视眼前人,与往日奉承讨好的神情不同,那双眼里满是轻蔑,仿佛在看跳梁小丑。
自任天帝时起,何时有人敢这样蔑视于他!铭须被激怒,顾不得背后的敌人,挥袖朝凤眠攻去。
对付一个还是对付近万个,很好抉择。只是在唤出本命法器前,一缕暗色虚影飞速朝他面门而来,铭须侧身一闪,虚影自他眼前擦过。
看清来物模样后他瞳孔骤缩,当即做出决断,一面躲避陈眷操纵凤眠放出的暗器,一面启用身为天帝对天宫最高等级的防护。
他会散去半数修为,但不属于天宫的一切皆会被驱逐出天界。
陈眷也察觉异常,不要命的向铭须猛攻,可惜凤眠不善此道,他无法使出全力,打得甚是憋屈。
自防护结界启用后,锁魂钉再不能近身,铭须短暂松了口气,继续消耗修为扩大着结界的范围。
锁魂钉触碰到结界后瞬间消散,暗器被结界绞碎,铭须出了失去修为面色泛白,受不到任何伤害。
凤眠呕出口血,他的身子隶属天宫,攻击天帝属于反叛,会被结界反噬,陈眷明显感觉到凤眠的身体衰弱许多。
不只是凤眠伤的太重,结界囊括的范围越来越大,他要被逐出天宫。
“靠偷窃过活的老杂种,你的结界不能撑一辈子,早晚有一日老子要你生不如死!”
铭须模糊的声音自结界内传来,“被寡人驱逐过的一切皆会失去再入天宫的资格,不管你是谁,都不会再有机会。”
舍去半身修为,却解决了冥主和未知的祸患,连带有叛心的仙兵也会被反噬,铭须虽心痛也觉值得。
身后的打斗声果然弱了,局势扭转,重伤的叛仙们受到反噬一个个被捉拿,铭须回身一望,终于露出个一切尽在掌心的微笑。
“反叛者就地格杀。”他泄愤般命令着。
没有人能威胁他的性命,没有人。
结界覆盖了许多仙人,他感知到新晋的战神无凄也在其中。
铭须不禁想,这个名号寓意不好,他原是想纪念长凄身陨魂消,却事与愿违。
她竟然还活着!她怎么能活着?可能操控锁魂钉的冥主就在眼前,铭须不得不承认,他自以为周密的计划出了纰漏,他十余年的谨慎成了笑话。
“究竟在哪处出了问题……”
他喃喃着,声音细若蚊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