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并没有。
门“嘀”地一声,伴随着“欢迎回家”的语音缓缓敞开,就看到坐在客厅里头环胸板脸的池星澜。
池星澜穿着深黑色印花家居服,质品柔软。本应该是温馨的画面,脸色却臭得难看。
至于为什么臭,安鸣当然一清二楚。
“我回来了。”安鸣主动搭话。
池星澜理都没理他,仿佛没听到他的话,还拿起遥控机故意把电视的声音调大,把他当空气。
那行吧。
安鸣工作了一天,又走了那么长一段路,也累了,干脆拐去浴室洗了澡,直接去了客房休息。
有什么就等明天再说吧,三个小时后,还有一堆工作等着他去处理。
当然,最难处理的,还有池星澜不知道要犟到什么时候的脾气。
陷入温暖柔软的被子里,安鸣思绪抛空,整个身体都懒洋洋的,连带着习惯性紧张的表情都终于卸下防备。
只有在黑暗里,他才难得轻松,难道拥有彻底属于自己的时间。
哪知,即将睡过去的前几秒,房间乍然明亮。
安鸣被刺得眼睛发疼,脸也下意识埋进枕头,又在下一刻被强硬地捧起来,被迫面对着刺眼的灯光。
池星澜跪坐在他的身上,以压迫性的姿势笼罩着他:“我没有允许你睡客房。”
安鸣被亮得眉头紧皱:“我想你今天也累了,就想让你安静一点睡觉。我......睡姿不好。”
同床共枕五年的人,哪能不知道对方睡姿好不好。
安鸣只是想给对方和自己一个台阶,告诉对方,不要让他必须把事实说出口,这样对大家都很好。
“哼。”池星澜幼稚地冷哼,“你知道错了吗?”
安鸣:“我知道了,我想睡觉了。”
“不许睡!”
池星澜不满,却突然岔开了另外的话题:“那天的话你听到了吗!”
安鸣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茫然地半眯着眼睛注视着男人。
男人似乎很恼火,但是在这层情绪之下,还有不安。
不安什么,安鸣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想休息和睡觉。
在困意的刺激下,他也来了情绪:“我不会偷听你和别人说话的,你不用担心,我也不会去查看你的生活的,我不关心你的这些事情。现在先睡觉,可以吗?”
闻言,池星澜一愣,冷哼一声,摔门而去。
安鸣阖上眼,世界恢复安静。
今晚终于消停了。
-
难得的是,池星澜终于没再闹脾气,听从了安排,去了摄影棚拍广告。
拍到一半,安鸣听到旁边的工作人员感慨:“池影帝这精力也太好了,连轴转了两个月,不眠不休的,现在还能有这么好的状态,也不拿人撒脾气,可真让人羡慕。”
“就是啊,论敬业这方面,还是池影帝排第一。”
“对吧对吧,安老师,您一直在池影帝身边,肯定也赞同吧!”
安鸣回以温和的笑容,却没有回答这句话。
当然在外不拿人撒脾气,因为脾气都撒他身上了。
同时,他不可否认的是,池星澜确实敬业,晚上回去后还让他一起对台词抓动作表情,所以在片场里才能效率那么高。
也是有休息的,只不过休息场所集中在车上和休息室,晚上在家休息的时候也就三四个小时,池星澜基本上都是沾床就睡。
他就不能了,还要帮池星澜盖上被子,以免他感冒了影响工作。
当然,对于这些,安鸣不会往外透露一句。
安鸣出着神,也没注意到后边有人靠近,等他察觉到了,后头那个人已经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把脸亲昵地贴到他脸上。
一股浓郁的花香瞬间在安鸣的鼻腔里炸开。
芳香、刺鼻。
“你就是安鸣吧!”那个人转到安鸣的面前,贴着闪粉的眼睛扑闪扑闪,俊俏漂亮,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
“我们又见面了!”
安鸣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点和这个人的距离,微微笑道:“程老师您好,又见面了。”
程于扬笑吟吟:“这么见外干什么,我们在片场都见这么多回了。而且,上回我中暑,还是你帮我急救的呢,我都还没有谢谢你!”
程于扬,池星澜上部电影里的男二,也是最近的新秀,热度很高,资源不少,红极一时,热搜前十里,几乎五个都是他。
并且,这个人很会营业开朗人设,笑嘻嘻的。
但其实是个极度恶劣的人。
和池星澜一样,内外不一。
上次夏天要拍冬天的戏,程于扬穿了厚重的羽绒服,在后台休息室热晕过去,是安鸣第一时间发现,简单处理过后迅速打了救护车。
安鸣:“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是别人发现,也会这样的。”
程于扬咬碎糖体,咯嘣咯嘣的:“上次我给了你联系方式,我还发消息说请你吃饭,都被你拒绝了,我很伤心的。”
安鸣心想,他并非故意拒绝,要是平时的请吃饭,他倒也高兴,积累资源是他正在做的事情。
只是......正常的请吃饭会选在知名的约会西餐厅吗?
所以,还是拒绝。
安鸣:“抱歉,上次正好池老师有公告,我需要在旁边。”
“那好吧~”程于扬没再纠结这个话题,他更加地靠近安鸣,低声笑着说,“安老师,你考虑过来当我的经纪人吗?”
安鸣看向他。
虽是笑着的,却不像是在开玩笑。
“其实上次补拍镜头的时候,我和池老师提过的,反正他也那么看不惯你,对吧?”程于扬无奈地耸耸肩,“可是他把我骂了一顿,所以我就只好来问你本人了。”
上次?
安鸣回忆了一下,怪不得拍完返程的路上,池星澜的脸色突然那么差。
但那也不是冠冕堂皇半路把他抛下的理由。
程于扬突然更加凑近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笑道:“安老师,你也很讨厌那个人吧,那个人,其实是个自私又难伺候的家伙,真让人讨厌。”
安鸣没说话。
只见程于扬朝他眨眨眼睛,得意洋洋。
可下一秒,程于扬就以一种诡谲的姿势,被踹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