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星澜睨了眼袋子里失去形状的面包,心情实在算不上美好。
嘁,亏他昨晚还绕远路去品牌蛋糕店买了这些面包,想给安鸣尝一下,结果刚才被踹踏了,瘪下去难看得很。
路过垃圾桶的时候,他随手就把面包扔进去,放慢了去学校的脚步。
反正现在也开考了,他不在乎这些破考试,但在门口被那些主任拦着问话也浪费时间,干脆晚点进去,等过了主任值日的时间段就行。
快走到校门口,池星澜缓缓瞪大了眼睛。
确切地说,是看到校门口那个少年修长瘦高的身影时,池星澜差点以为自己是在梦里。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在梦里斩杀了很多奇形怪状的怪物,气喘吁吁冷眼睥睨荒芜冰冷的大地时——
一束耀眼的光亮悄悄地降临在了面前。
那是何等的温暖啊。
池星澜简直觉得自己大概是中二病跳过初中后,现在后知后觉地犯了,不然怎么会有这种奇异的错觉。
更糟糕的是,他竟然无力抗拒这种错觉。
池星澜怔在原地好几十秒,才使自己略微颤动的唇角保持平静,摆出一副轻佻的样子走过去。
“喂,班长。”
安鸣慢慢地抬起头,嘴唇默然地动着,看嘴型大概是在背单词。
见到池星澜过来,安鸣也没有停下动作,眼神恍惚地看着。
池星澜皱眉,心里不爽,但还是环胸站在一边,掏出手机左点点右点点,顶着红发站在安鸣旁边就像是含着金钥匙出身的捞仔。
安鸣终于结束了背书,迟钝地问:“你来了?”
池星澜气笑了:“班长,你反应是不是太慢了,我都站你旁边十分钟了。”
安鸣:“嗯。”
他犹豫了一会,又主动说:“我在等你。”
池星澜的心脏没由来地撞了一下胸腔,他按捺下这种从未有过的冲动,故作不经意地问:“班长你是放弃了考试,在这里等我?”
谁不知道安鸣除了是土包子外还是个书呆子,去哪儿都捧着一本书,池星澜都怀疑安鸣是不是除了吃饭之外,就只记得念书,有时候甚至午饭都不吃。
池星澜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记得,反正不知不觉间他开始注意安鸣。
安鸣说:“你的手受伤了。”
他对刚才的问题避而不答,他也不会说自己提早一个小时答完了题,交完卷后才在校门口等池星澜。
这场误会并不需要他的解释。
池星澜瞥嘴角,把手臂伸出去,上面一条细长的血痕,冒了点血珠:“我受伤了,陪我去医院。”
仿佛上个星期练格斗时手臂脱臼,也面不改色打完整场的并不是他。
安鸣看了看表,下一场考试在下午三点,往返也还来得及。
最重要的是,他很需要池星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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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池星澜是钱多没地方烧,还是故作矫情没事干,反正去到医院后就要求住院,还住的是单人包间,房间宽敞精美,甚至还夸张到有健身器材。
安鸣考完试拎着糖炒栗子去医院,路过护士身边的时候听到他们聊天,才知道这所医院是池家旗下的医院,专为圈内的富豪以及家属提供服务。
安鸣心想,也只有那些人人傻钱多,才会把钱用在这种没用的地方上。
与其说是来看病,不如说是来借病度假。
比如池星澜手上的血痕,再来晚一点就要愈合了,转眼间却住上了院。
妈妈疼到浑身发抖都从来没有住过一次院,最严重的一次是凌晨两点就医,妈妈都舍不得花钱买床位,硬是坐公交车回了家。
安鸣忍不住去对比,尽管他知道穷人有穷人的命,和富人比那就是没罪找罪受。
但是......
都是人啊,凭什么有些人的生活苦得看不见天日,有人却从出生开始就活在别人触不可及的终点。
池星澜一个人闲得无聊,正愁没事干,看见安鸣拎着东西进来,背都坐直了:“好香,你手上的东西是什么?”
安鸣说:“是糖炒栗子,我做的。”
他舍不得买街边十五块钱一份的,又少又贵,就买了东西回去自己做,满满一大锅,安林他们还能尝一下。
池星澜眼睛亮了亮,嘴上挖苦:“你做的?能吃吗,不会狗都不理吧。”
自己却下了床,走过去把袋子拽到自己怀里,打开猛吸了一口之后又推过去,命令:“你给我剥。”
高高在上的少爷,使唤人的时候就像是理所当然,一点也不会脸红。
安鸣把袋子接过来,在旁边坐下,垂下头安静地剥栗子。
池星澜也不想仔细去看安鸣长什么样,但是对方静下来的时候就是会让他止不住地去看,止不住地去想——
池星澜“噌”地一下定住。
安鸣察觉到对方的举动,茫然地望过去,因为刚才低头的动作,鼻梁上的眼镜滑下去了一点,视线越过镜框,露出浅色的眸子。
“你!”池星澜忿忿地喊。
“?”
红毛一晃,池星澜故意大声问:“你喜欢我对不对!所以故意在我面前晃,还大老远跑过来探望我,就是想和我交往!”
安鸣第一次知道,池星澜竟然也不蠢。
但他没说话。
池星澜得意洋洋,心想自己终于看穿了安鸣的把戏,如果安鸣说喜欢,那他就立刻让安鸣滚出他的视线,毕竟不是什么土包子都能往他身上凑。
如果安鸣说不喜欢......
池星澜一顿,无名的烦躁莫名其妙地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