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影帝,前段时间有媒体拍到你和一个男子吃饭,关系看上去非常亲密,请问他是你的什么人呢?”
后方控场屏息凝神,没有人去制止。
很显然,这是节目组默认允许的,那么安鸣就无权去阻拦。
池星澜皱了一下眉,他抬起那双幽深的墨色眸子,缓缓扫过四周,最终秋风落叶一般落到镜头后的安鸣身上,唇角小幅度地勾起。
安鸣霎时明白,池星澜想要回答什么。
池星澜用不大不小的声音,以及轻松戏谑的语调回答:“是啊,他是我很特殊的人,我等了他五年,终于等到了。”
短短一句话,使整个节目组炸开。
安鸣能听到导演小声说“抓到热搜”的庆祝声,也能看到主持人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要知道,池大影帝入圈以来毫无绯闻,号称圈里的工作狂,私生活干净得像一团舒展开的白纸。先前有人传出池星澜已经结婚的谣言,但都不了了之。
池星澜亲口承认有等待之人,无异于公开自己的感情生活。
在场所有人都激动不已,只有安鸣垂着头没有半点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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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池星澜脱掉外套就坐在沙发上,双手搭在沙发背上瞪着安鸣,一副“等着听你狡辩”的表情。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五年,安鸣怎么会不知道池星澜想听什么。
所以他说:“我已经提交了辞职申请,公司会安排新的经纪人给你。需要交接的资料我也已经准备好了,不会影响你之后的工作。”
安鸣感慨,工作五年,尽职尽责已经刻在骨子里了,辞职考虑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交接问题。
池星澜怔愣了一下,而后冷笑:“这又是你想出来的什么新把戏,想我多看你几眼?”
安鸣保持沉默。
他总觉得池星澜在一些不该自信的方面似乎太过自信了。
安鸣:“我会搬出去,到时候我会把我自己的东西收拾出去。”
即便住了五年,他的东西除开必须得衣物之后,也并没有多少。
他从搬进来的那一天起,就准备好了搬出去的这一天。
池星澜毫不在意:“行,那你早点滚,我还嫌你碍事。”
安鸣:“好。”
池星澜见安鸣的态度始终那么平静,更加认为这个人只是闹脾气。
毕竟这份工作对于安鸣来说是最好的,那么多经纪人挤破脑袋都想待在他身边,他都没搭理,安鸣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他压根没把安鸣的话当真,觉得顶多就是申请休假,再怎么样,回家都能看到安鸣,所以也无所谓。
池星澜看了看表,站起来拿着外套往外走:“安鸣,你太闲了,没事找事干。”
他握住门把手,顿了顿后竟回过头来要求:“之问感冒了,我去医院看他。我回来后,要吃你做的冰淇淋。”
“记住,柚子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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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鸣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乖顺地听从池星澜的号令。
他将那台他讨厌许久的几万块钱的冰淇淋机搬出去,给了附近的环卫工人当废品卖掉。
他从客房床底下搬出自己的箱子,擦掉盖子上面的灰尘,打开。
随着高中课本的渐渐出现,尘封许久的记忆终于蹦跳着,重新回到安鸣的脑海。
他其实一直都没有忘记,那段他讨厌又喜欢的日子。那时他觉得,只要熬过去,以后就都会好起来的。
所以他埋首苦读,希望能在高考放榜的那一天,找到未来的路。
只可惜,路上起了大雾。
结婚后,他也舍不得扔掉这些书,也没有留在家里,而是搬过来,希望能够有所陪伴。
然而有一天,池星澜发现他常看着这些书发呆,于是冷嘲热讽,说净看些没用的东西和想没用的事情。
安鸣本就不存在别的念头,经池星澜刻薄提醒,便把那些书都封起来,塞进床底的最角落,企图彻底遗忘,做好自己该做的的事情。
原来,不曾忘记的。
一步之遥的遗憾,最让人刻骨铭心。
安鸣把所有东西都打包好,喊了快递员,寄去家里。
他的东西并不多,除了三箱书和几套必须的衣服外,没有更多的了。
这间房子里的其他东西,都是池星澜自作主张买下的,单独一个都十几二十万的珠宝首饰,说身为经纪人,和他走在一起也不能丢脸。
他并不明白,没有粉丝会在乎经纪人,怎么会去留意经纪人是美是丑。
整理好后,安鸣拿出那份离婚协议书,签上端正秀丽的字,压在桌上。
打开门,他停了一下。很快,不再带任何犹豫地走出去。
迈过门框的时候,他竟觉得意外地轻松。
晚风徐徐吹过,天边的月亮很圆,像极了他等着考场门彻底关上的那晚。
一切都会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