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想再说什么,却看到伊斯脸色不大对,随即停住了嘴,心里猜测。
难道是老公爵瞒着伊斯养的私生子,所以他脸色才这么难看?
但感觉也不对,那孩子看着不像和他关系不好。
罗恩还在进行伦理猜测。
伊斯站了起来:“还有事情,我先离开一会儿。”
他好像很急,说完就立刻出了密室。
凯佩尔府邸东楼套房。
伊斯躺在床上,怀里安抚一个身穿睡裙女孩。
三岁大的孩子,下半张脸的嘴巴和鼻子跟他像是一个模子刻出的。
他轻触着粉白娇嫩的脸庞,眼中满是温柔。
女孩往他的胸口蹭了蹭撒起娇来:“爸爸,你好久都没哄我睡觉了。”
伊斯宠溺:“对不起呀宝贝,最近爸爸真的是太忙了,没来陪你。”
“好吧。”小姑娘嘟了嘟嘴,“我这几天好喜欢去爸爸的院子,感觉那里好香啊!”
“好香?”
伊斯不解几秒,随后瞬间了然。
他尽力释放出一些信息素安抚着怀中的小家伙。
可这小人眼睛依旧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看着他。
“和爸爸的味道不一样诶,那个香香的味道以前好像没闻到过。”
她看起来有点苦恼。
伊斯轻拍着她的后背,过了好久才把女儿哄睡。
第二天一早,罗恩跟着伊斯走出了凯佩尔府邸。
她穿着黑色的护卫服,戴着□□,沉默地跟在伊斯身后,像一个真正的影子。
府邸门口,去王宫的马车已经在等候了。
看到伊斯身边多了一个陌生的护卫,车夫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也不敢多问,恭敬地打开了车门。
马车行驶得很平稳,车厢里一片寂静。
罗恩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渐去的街景。
帝都的早晨很热闹,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但感觉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惶恐。
兰伯特的搜捕还在继续,街上随处可见巡逻的士兵,时不时就会有人被强行带走。
“在想什么?”伊斯忽然开口。
“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把我卖了。”罗恩头也不回地说道。
伊斯轻笑一声:“不必担心,现在还不是时候。”
罗恩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却正好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盛满了星光,看得她心头一跳。
她连忙别过脸,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马车很快就到了王宫。
伊斯率先下车,罗恩紧随其后。
王宫门口戒备森严,到处都是穿着黑甲的士兵,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走进议事大厅,兰伯特已经坐在主位旁了,身边跟着几个心腹大臣。
看到伊斯进来,他脸上立刻堆起虚伪的笑容:“伊斯殿下,您可算来了。我们正等着您呢。”
“让公爵大人久等了。”伊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罗恩停在门口,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大厅里的人。
大厅的角落里藏着几个身手不错的暗卫,腰间都藏着武器。
她挑了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站定,偷偷观察着大厅里的动静。
接下来的商议,完全是兰伯特的独角戏。
他不断地强调边境局势危急,要求尽快通过新军部法案,统一调度兵力。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显然都被他收买了。
伊斯一直沉默地听着,偶尔开口反驳几句,却显得势单力薄。
大厅鎏金穹顶高悬,天光透过彩绘琉璃窗洒落,切割出斑驳冷光,映得满殿贵族衣冠华贵,人心却各怀鬼胎。
兰伯特端坐侧首,指尖慢条斯理摩挲着桌沿的纹金纹路,笑意温和,字字却藏刀。
“伊斯殿下,议会虽暂时搁置了军部法案,可边境隐患一日不除,帝都一日难安。”
他抬眼,目光扫过殿内众臣,刻意加重语调:“帝都守卫军归你统辖多年,权责过重,朝野非议已久。如今蛮族异动,为举国安稳计,还请殿下暂且交出守卫兵权,交由议会统筹调度,平息流言,安定军心。”
话音落地,殿内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一众被收买的贵族大臣纷纷出声,句句逼迫,层层施压,将伊斯架在了进退两难的高台之上。
交权,便是自断臂膀,任由兰伯特拿捏命脉。
不交,便是罔顾国事、私攥兵权,落得祸乱朝纲的口实。
一众声音裹挟着汹涌的压迫感席卷而来,整个大殿的气氛凝滞到极致。
伊斯坐在正中,身姿挺拔,白袍衬得面容清隽温润,眼底却覆着一层极淡的冷翳。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面上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不见半分慌乱。
“收紧帝都守卫兵权,于边境战事益处不大。”他声线平稳,不卑不亢,“议会统筹调度,还需有据可依,而非凭公爵一己揣测,随意更迭兵权体系。”
“殿下这是执意不肯为国分忧?”兰伯特笑意一敛,语气陡然沉冷,“莫非殿下是舍不得手中权柄,心怀异心?”
诛心之语落下,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伊斯身上。
审视、猜忌、观望,各色情绪交织,几乎要将人吞噬。
立于门外的罗恩,眼底掠过一抹冷光。
她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漆黑锐利的眼眸,沉默如影,完美贴合一个寡言普通护卫的模样,无人多看她一眼。
可只有她清楚,兰伯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只靠口舌逼宫。
眼角余光掠过大殿四根承重柱后的阴影,那几道蛰伏的气息愈发躁动,衣料微动,杀机隐秘而紧绷。
那些是兰伯特私养的死士,只待局势僵持到极致,便会立刻发难,强行扣下伊斯,以谋逆罪就地夺权。
兰伯特从不是只会耍嘴皮子的政客,他赌的就是今日众目睽睽之下,先舆论施压,再武力逼宫,一举定局。
伊斯看似从容,实则已然落入对方圈套。
口舌之争无论输赢,最后都会被暗处武力强行收尾。
就在这时,兰伯特抬手示意。
身后侍从捧着一卷泛黄纸卷上前,高高举起。
“既然殿下执意推诿,那便只能拿出证据了。”
兰伯特声音洪亮,响彻整座大殿:“日前查获密信数封,皆为殿下与北境驻守将领私通往来的信函。信中言语暧昧,暗结边军,私许利好,意图借边境兵权制衡朝堂。如此行径,敢问殿下,算不算心怀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