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点了点头。

“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用，你上班，我下午就回来了。”

方直放下筷子看着他，语气不容商量：“我要去。”

次日天还没亮，方直接上江映，前往J市。

唐朝看见方直的车，笑着下车，老样子他的车停在原地，跟他们一路上去。

纸钱装进后备箱，唐朝上车：“我们这比你们浦村热吧！”

方直笑说：“比A市都热。”

上山的路又陡又窄，江映提醒他放慢速度。

唐朝靠着椅背说：“中午上我家吃饭，我妈再三叮嘱一定要把你带去，去年你没去，她骂了我几天，这回我可立了军令状的。”

江映笑了笑：“阿姨今天没上班？”

“请假了。”唐朝在椅背后砸了他一拳：“不去说不过去了哈！”

江映跟方直对视一眼，笑道：“我们没说不去。”

上山的路确实窄，错车都得倒回固定错车位，方直开的稳速度就慢，到地方太阳都出来了。

方直第一次见他们，一一看过遗像，目光停留在笑容明媚的男孩身上：“你跟你弟弟长的一点都不像。”

江映摆上白菊：“我更像我妈妈。”

日头晒，唐朝跪下烧纸钱，嘀嘀咕咕：“叔叔阿姨，我给你们多烧点钱，别舍不得花，给自己，还有爷爷奶奶，晖晖多买点好吃的好穿的。”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江映现在有男朋友了。”

“……”正跟他一块烧纸钱的方直怔愣，回头看江映。

这是能说的吗？

“江映在他们生前就出柜了。”唐朝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不等江映说话，他一骨碌全吐了：“他男朋友叫方直，也三十了，跟江映同龄，同龄好，有共同话题，长的特别帅，我亲自考察的，人品秉性上佳，工作不错挣得挺多，所以你们放心，江映他现在有新工作，有朋友，有恋人，还有我这个家人，一切都好。”

说完他问方直：“有要补充的吗？”

方直低头笑了一声：“……没有。”

唐朝又问江映：“你呢？”

江映笑看过去：“你不都汇报完了。”

清明，忌日，这两年唐朝从未缺席过，来了也不让江映开口，自己对着墓碑劈哩叭啦一口气全说了。

有些话他来说可以讲的诙谐轻松，而江映开口难免哽咽伤怀。

下山时间还早，他们去了趟江映家老房子，看到江映左房右邻都出来招呼问候。

江映跟他们说话，唐朝带着方直四处观摩。

走到屋前一颗梨树下，唐朝抬手抚摸树皮纹路：“具体几岁记不清了，反正上小学，有一回江映上树给我们摘李子，下来的时候脚没踩稳，倒摔下去，头直接插水田里了，幸好是水田，人没事，奶奶烧了两桶热水才洗干净。”

方直没忍住笑了：“他小时候这么皮！”

“你别看他一副好脾气，小时候淘的跟我不相上下。”

“这我信，不然你俩也玩不到一块去。”方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江映身上，看他站在路边微微低头跟人说话，脸上始终微笑着。

感受到视线，江映侧头看过去，见他看着自己，便笑着冲他抬了下眼做了疑惑的表情。

方直摇了摇头，跟着唐朝推开江家大门：“除了谭序的父母，村里其他人说过那些话吗？”

唐朝反应了两秒才懂那些话他指的是什么：“……没听到过。”

“江映从小就嘴甜爱笑，村里的长辈小孩都喜欢他，江叔叔李阿姨他们都是特别好的人。”唐朝目光停在一处：“我小时候就爱到江映家玩，晚上也不回去，我妈就拿着藤条一路给我打进市区里。”

唐朝家在市区中心，江映快两年没见唐朝父母了。

唐朝不让买东西，江映就带了些水果牛奶，陈阿姨一见他眼睛就红了，要哭……

眼见着气氛悲伤，唐朝往两人中间一站，推他妈妈去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