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最近都是到工作室后才吃早餐,因此他总是第一个到,今天何路戚比他早,坐在餐厅里一手豆浆一手剧本,嘴里念念有词。
“看台词?”江映怕打扰到他,坐的稍离得远些。
何路戚说:“江哥,我在揣测人物情绪。”
《同渡》录制到了文中剧情转折,主角情绪首次面对面碰撞,这一段情绪太复杂了,何路戚是新人,总担心发挥不好拖后腿。
江映今天吃面包,他咬了一口,慢慢看过去:“能给我说说你的理解吗?”
面对原作者,何路戚放下剧本认真道:“害怕,不甘,和对涂术谋生感情的恐惧。”
江映点头赞同:“那你会怎么用声音去处理这一段的情绪。”
何路戚说:“宁之,他是深藏不露的,不会允许情绪大爆发。”
江映说他不这么认为。
何路戚看过去:“……”
江映:“他冷漠心狠都是后天逼迫的,他骨子终究存着善意,涂术是他计划里的例外,撕开了他这道口子。”
这一段录了三遍方直才满意,之前总觉得情绪不到位。
做就要做到最好的,方直一直如此要求自己。
录太久,双方嗓子都有点疲惫,还有二十分钟到午餐时间。
老叶提议提前休息,何路戚和冯雯先走了,录音室和操作间只剩下三位。
做最后调整的老叶,录音室里喝水的方直,以及操作间无所事事的江映。
江映起了点玩心,靠近麦,情绪压在嗓子里,咄咄逼人:“那你又是什么意思,同情,怜悯,你觉得我需要这些。”
方直掀起眼皮,似笑非笑隔着玻璃看他,满眼写着有点意思:“……”
江映迎着他的目光嗤笑一声:“收起你的慈悲吧,涂术。”
后面几个字他咬的很重。
方直微微俯身,一秒进入状态:“你以为我是菩萨,怜悯众生,此前种种难道不算喜欢?”
“……”
这两句台词在下一季录制,江映没想到方直会记得这么清楚。
方直摘下耳机,从里面出来,在江映后颈处捏了捏。
老叶笑说:“江映台词说的挺好的,后面配个角色?”
江映:“我想试个反派。”
老叶觉得不错。
六月中旬《同渡》第一季录制接近尾声。
冯雯一早在群里发布公告,工作室除了要跟方直出去学习的实习生外,其他员工录制完《同渡》后放假三天。
突降假期的兴奋,也无法缓解何路戚即将崩溃的心里防线。
“路路,别收着,放开点。”
“路路感觉还是不对啊!你跟人亲是这个声音吗?你要稍微喘点。”
“路路,你嘬的太大声了,是他攻你。”
邓嘉兴来看热闹笑的快坐不住了。
何路戚第一次下海,这会趴在桌子苦笑不得,耳朵都要烧着了,脖子连着脑袋一片绯红。
“……停一下吧!”方直喝了口水,舌尖顶塞,忍不住想笑,又怕把人羞方了。
两分钟后,何路戚清了清嗓子,录制继续。
从来录音室出来,何路戚摸了摸耳朵,发表感言:“我感觉我不干净了。”
邓嘉兴拍了拍他的肩,过来人的经验:“第一次都这样,习惯就好了。”
午饭时间餐厅气氛活跃,都在计划着如果安排这突如其来的天降假期。
“雯姐,比基尼海边去吗?”
邓嘉兴跟冯雯要去看婚礼场地,很多酒店都需要提前半年订,再晚估计连草坪都没了。
第一季录制结束,江映会有一段很长的假期,也意味着这段时间他将不用再来工作室。
冯雯问他假期安排?
江映想了想,除了写作,看书,学习新工作,他好像没什么其他事想做。
江映:“先修改调整第二季的剧本吧!”
“……”
在座的唉了一声。
有人喟叹:“真羡慕啊!”
江映垂首轻笑:“那你们是没见着我写不出文,急的抓耳挠腮,精神萎靡;才思涌泉,又奋笔疾书到废寝忘食,逢头垢面,有一回我熬了三天,差点猝死。”
小姑娘听的心酸:“看来都不容易。”
“江哥。”何路戚进来叫他:“外面有位男生找你。”
找他,还找到这了,江映问:“……他没说名字?”
何路戚:“我问了,他没说,看着像刚大学毕业。”
江映道了谢,起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