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站在烛火庞,面色阴暗,“我给你们把剑取过来了。”
姜维把剑接过来,沉甸甸的,剑鞘上的灰已经被擦干净了,磨损处泛着很有光泽的暗红。
“你从哪里取的?”
“就如你所料,剑在夏侯府上。”
姜维不由皱眉,如果说司马懿在城里暗中帮助他们,是为了搅动许都风云好获利,倒还勉强能说通,但现在此人直接从夏侯府取剑,送到皇宫里。帮人没这个帮法,尤其帮的还是敌将。
但当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抱拳说一声多谢,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司马懿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人情还没还,就想走?”
姜维站住,“大都督两日前说我们欠你一个人情,今天就要让我们还吗?这是否太急了些?”
“终归要还,早还晚又有什么区别?”
“你说说看。”
“我要你们追上曹植。杀之。”
姜维不想过多搅合进魏国朝堂事,皱皱眉,想了半天道,“你之前还给个假消息给我们,还好意思让我们回报?”
司马懿一点不为他激怒,道:“谋事的人消息有误,有什么大不了?你一生中所有谋划从没出过岔子吗?且我一发现消息有误便核查了,这会儿剑不是好好交在你手了吗?”
姜维对怼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又问,“曹植跑了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司马懿转过身,烛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明明说好的,今日斩杀曹植于堂上。明日可布告天下,曹植暴毙,到时候皇宫里的人,从上到下便可清洗一遍。这也是我叫你们三天后再动手的原因,按着原计划,三天后皇城大清洗,布防必弱,你们可办成事!哪知这小子最后一刻给我心软?”
司马懿很少有表情的脸上一片怒色,“竖子不足与谋!”
姜维靠在墙上,抱着胳膊,“谁叫你这么会选人呢。曹丕有谋断但心软,不过你也别太介意,还好没跟曹植,你看跟曹植的那几个,抄家的抄家,杀头的杀头。哎我说,要不你还是去跟曹操吧,曹操不会心软。”
司马懿沉吟不语。
陆逊突然插了一句,“要不先生去投江东?跟我主公?我主公能知人善用,必会厚待于你。”
姜维偏过头看了陆逊一眼,心想你有事没事,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给孙权招人。
司马懿看着陆逊,“你们不会不想还我人情吧?”
他声音无甚波澜,但双手垂于身侧,拇指扣在腰带内侧。那个姿势姜维见过,在郊外,司马懿拔剑之前,就是这个姿势。
“我们还。”姜维忙道,“那也不要耽误时间了,我们这就去追他。”
闻言,司马懿这才让开道,“给你们备了马屁,北门处,曹植也是往更北方去了,你们速去追吧。”
二人一抱拳,背上剑小心地从宫里走出去,骑马沿着官道往北追。
不多时便看到了那个背影。素袍,散发,手里提着剑。剑鞘拖在地上,在尘土里划出一道沟。
姜维勒住马,对陆逊说:“前面。”
陆逊也看到了,说这人怎么步行,这要哪辈子才能走到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