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含泪,笑着望向锦西王:“母亲能将这个香囊送给你,你应是她的朋友。是我误会了,对不起。”
“你只是想报仇而已。”锦西王望着银沙,又看了一眼阿兰若:“这次我来大诏其实是为了长生丹,也是为了你母亲。你想为她报仇,我也想。所以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一打开,这竟然是一个精致的笼子,里面关着一只蝴蝶。
“我翻遍锦西国的古籍,找到了这只蝴蝶。它可以感应到长生丹的存在,只要靠近长生丹五里以内,它就可以指引方向。”
银沙立刻就明白:“所以殿下才说想要浏览京都?你是在寻找长生丹?”
“没错,不管如何,长生丹都是我锦西国宝,身为锦西国王,我不能让它流落在外,它太危险了,若是被有心人掌握,只怕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们联手,你帮我找长生丹,我帮你找仇人。”
这是一笔再合算不过的交易。
银沙望着这只蝴蝶:“那它进京后可曾有过感应?”
“当然。”一提到这个,锦西王的脸更冷了。
“在哪里?”银沙追问。
锦西王的眼神暗了暗,回答道:“皇宫!”
“皇宫?怎么会是皇宫?”
听到银沙讲述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又听到了长生丹的线索,铁玄心原本以为已经没有任何事能让她惊讶了,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长生丹竟然在皇宫?
“也就是说……锦西王并非是我们要找的仇人……”铁玄心悄悄看了一眼银沙:“但是这件事情不是说是温琏亲口告诉温安渝的吗?难道……温安渝他骗了你?”
银沙表情很平静:“我也不知道,也可能是温琏骗了温安渝……”
铁玄心欲言又止,最后叹了一口气:“温安渝是温琏认定的继承人,他又怎么会骗他?”
这句话彻底打散了银沙最后的自我宽慰。
她垂眸回想,数月前温安渝告知她仇人是锦西王时,神色真挚、语气笃定,毫无半分破绽。
她全然相信着他的这份说辞,并且因为这份说辞,她绑架、囚禁了阿兰若,甚至还准备刺杀锦西王。
此刻真相层层剥开,她终于彻底看清,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温安渝刻意欺骗了。
心口骤然酸涩发闷,铺天盖地的震惊与心寒席卷全身。
她从未猜忌过温安渝,这份沉甸甸的信任,终究成了一场荒唐的骗局。
信任被辜负的难过短暂且汹涌地翻涌,但也很快被平息。
她想起温安渝的境遇,想起他为报杀母之仇、毅然弑父,从此背负逆子骂名,被世人非议、被朝堂诟病,想起他在杀死温琏后的那个茫然又空洞的眼神。
他的一生都将被困在罪孽与自我折磨之中。
他骗她,让她错恨数月、徒劳煎熬;可他也因为她,亲手毁了自身前程清誉,背负终身枷锁。
两相亏欠,彼此皆苦。
念及此,心底所有寒凉与郁结尽数沉淀,归于一片淡漠平静。
他们之间,算是两清了吧?
银沙起身推开窗棂,冬日冷风灌入室内,吹散一室沉闷。
望着窗外萧瑟冬景,她轻声一叹,不知千里之外西南边关,那个满身非议之人,此刻境况如何。
同一时刻,千里西南边境,寒风萧瑟,军营肃杀。
温安渝驻守边关数月,白日埋首军务,尚能压住满心杂念,维持着沉稳克制的将领模样。
可每至夜深人静,军营灯火寥落,心底积压的情绪便会尽数翻涌,难以遏制。
他日日思念远在京都的银沙,可这份思念深处,是挥之不去的深重愧疚与自我折磨。
他撒谎了,他没有对银沙说实话。明明父亲当时说的人并不是锦西王,但是他仍旧笃定地告诉银沙,锦西王也是她的灭门仇人,亲手为她种下错位的仇恨。
他心底清楚,温家是月氏灭门惨案的主凶,因为这份血仇,他在银沙面前不仅觉得气短,更觉得卑微难堪。
可阿兰若身世清白、无债无孽,他能坦荡靠近银沙、博取她的信任。
温安渝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忘记自己站在听霜楼外,等着银沙与阿兰若相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