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屿屿还算顺利地寻声找到了水边。
她仰头看向四周,在短暂地思考要不要爬上不远处五米左右的崖壁后,果断地否定了这一想打算。将近两层楼高的距离对袁屿屿来讲还是过于具有挑战性,在没有工具和助力的情况下绝对不要贸然犯险,一旦受伤,她不确定自己能搞定。
摇曳的裙摆已经占上湿黏的泥土,缀着衣料毫无美感可言地拖在土面上。袁屿屿无奈地看了看,恨不得找个锋利的石头把它们划开撕了才省事。还有鞋子,潮湿入侵到袜套,害得她脚底冰凉。
蹲在水边,就着流动的水洗了洗手,再捧着喝了两口水润喉。水温比想象中还要冰凉,让她本就不算温暖的身躯不禁一颤。
重新站起来,她双手叉腰决定下来的路。袁屿屿不信命,眼下的心慌更多源于自觉不具备相关知识而乱思考因果所导致的焦虑。
“距离天黑还有很久,别着急。”
将散碎的头发一把甩到背后,给自己重新鼓起,袁屿屿决定顺着流水的方向继续走下去。
——————
长秋猎场紧邻源丘行宫而设,专供大鸿帝王每三年一次的秋猎而设。依照惯例,时至秋分之际,大鸿帝王携亲王、嫔妃、太子、百官一同自天沅宫廷出发至源丘行宫。祭天地,祈国运昌盛,之后轻装从简转战猎场。
除了鸿祯帝休息所在的大帐,长秋猎场只有外围简单扎起的营帐作落其余人等的脚点。至于守备,皆由朝廷统一安排部署。
傅丛为了低调行事,身边从来只带唐芥一人。如今看来,倒是遇到了麻烦。
“王爷,你说那人怎地如此胆大包天,居然敢偷跑。哎呀,万一找不到人,皇后娘娘会责罚殿下吗?嘶……不该吧,她就是个宫廷舞姬,皇后娘娘是为了拉拢殿下才送美人来,犯不着翻脸吧。不对不对……”
“行了,你是这两日被憋坏了吗?赶上没外人的时候怎么说个没完没了。”傅丛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将帐内仔仔细细看了一圈:干净整洁,连个箱柜被翻找的痕迹都看不出。
唐芥听傅丛语气显冲可脸色如往日一般无二,知道他这情绪多半就是自己招惹的,与人丢了无关,心下顿时松了口气。
“出去看看。”傅丛没管他心思,吩咐道。
两人前后仔细查看一番,只在门口的土路上见着一串自内朝外走的脚印。好消息是脚印清晰,想必是她自己主动离开,不涉及到掳掠绑架;坏消息则是顺着脚印追了一段路,发现沿途进了林子。林中路面铺满了落叶枯枝,再想顺着找已经不可能。
“王爷,人肯定还在猎场范围内,但往林子里走了。咱们要不要命禁卫军一同来找人?。”唐芥谨慎地提问。
虽然眼前场景看着还算祥和,但“暂时没见血”这种状态不知还能维持多久,他断不敢乱说。长秋猎场的狩猎区中心位置分布着大量矮灌木从,越往外围走,树林越茂密。如今正值落叶落枝时节,寻人时的视线受阻严重。
更何况在猎场迷路本身就是个相当危险的情况,此处看着平静,实则掩藏着无数杀机。走过的猛兽、稍不留神的暗箭、复杂陌生的地形……无论遇到哪个,都能要命!
“不能叫人。”眼看岔路近在眼前,傅丛驻足思考着说:“她若出事,我至多和皇后娘娘去赔罪。若是因为令禁卫军找人而使进林子狩猎的贵人们出了差池,那就说不清了。更严重的……”
更严重的是牵连到对鸿祯帝的守备,那就真成了罪该万死。
这句话傅丛并未说出口,但唐芥瞬间从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领会到了其中凶险。顿时惊得脊背寒凉,当即单膝跪地道:“王爷恕罪,是属下草率了。”
傅丛摆手让他起身,语气并不见怒意,“这是最坏情况。”说罢,他又颇为无奈地补了一句,“我还当皇后要借机拉拢我,没想到送来个大麻烦,还是我托大了。”
皇后送人的时候唐芥也在场,他窥得一眼真容,确实美丽娇俏。不过他一样知道自家王爷秉性,怎可能贪图一时美色,换一个棘手麻烦。
“那还找吗?”唐芥是个直性子,此刻又没外人,他话说得格外直白,“既然是她主动逃跑,王爷刚好可以先到皇后娘娘面前告一状,撇清干系。”
闻言,傅丛脑海中出现的是她一张如白玉般眼波流转的的娇俏明媚模样,心底顿时闪过一抹不忍,“找还是要找的,何况我岂能同太子殿下去抢头筹,正好拿她做借口。”
——————
袁屿屿沿着河一直走,估摸不出究竟走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腿已经酸疼,脚底踩在硬鞋底上疼得发麻。眼前景色根本没变过,还是一眼望不到头。溪水蜿蜒穿林,她愈发不确定自己沿河走的决定是否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