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进刑狱司的那人不仅招了他那晚的行动,也招供了李府老爷的罪行。他们带着人过来就是专门搜集证据,如今已有人证,只差物证。
李老爷被团团围住,其余人开始按令搜查府邸。一堆堆书信、账本还有名单被搜了出来。有些早已经被销毁,或是在销毁之中。旧的虽然已去,新的却层出不穷。
他干这些,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背后还牵扯好些人。正是因为太贪了,不曾停手,否则不会留下这么多证据。
人证、物证俱在,赵文鑫没有跟他废话,只让他自己说清楚动机和过程,还有那些需要解救的人在哪里。
李老爷稳坐如山的身姿终于站了起来,依旧面不改色地就缚。
将人带出李府,回到衙门,李老爷等相关的人被关进了牢里。李府这边的证据还在查证清点,等事情梳理完了,自会有人来提审他。
原来,背后人口买卖的生意有一部分是由这位李老爷操控,而他手底下的人口不是用于一般的买卖,大多数是有特殊的用途。
为了圈钱,他们甚至不分男女性别的进行搜罗,也不管主家是什么身份,上到贵族,下到商人流寇等,皆可交易。
他们在山上确定尸源的密道,不会是其中一个掩人耳目的地方而已。那些花季少年被遗弃之后,尸体本来被随意埋在一个地方的土坑里,后来遇上天灾,尸骨才被一起冲出来,无比骇人听闻。
赵文鑫清点完证物,过来好心地跟司马煜说,这回为了公平起见,他们可以一起审姓李的。此事事关重大,他和当地的官府也好做个见证。
宋真跟着司马煜来到牢里,被提出来的李老爷不待人审,从善如流地补充了许多细节,对赵文鑫那边调查其他人的疑虑有问必答。
此举令宋真和司马煜感到异常疑惑。
毕竟实在是太顺了些。
审到最后,赵文鑫要的东西都得到了,没有为难李老爷,自行离去。
李老爷眼睛直直地看着司马煜,叫他心底生出更大的疑窦。
因此,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司马煜反而没有着急离开,而是走向凡人,问:“你是不是有话想单独跟本王说?”
李老爷跪在地上,而司马煜则站在他身前不远的地方,微垂着身子跟他说话。牢狱里光线不甚明朗,只有远处通道尽头的窗子外能泻进来几缕光亮。
昏暗将司马煜的脸掩饰得难以看清楚。
只听李老爷道:“昌平王马上就要将事情查明白了。草民跟您透个底,我是二皇子的人,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二皇子的授意。”
他特意等他留下来跟他说这些,是因为知道他是赵頔的人,期望他能保下这一切,保下他。
二皇子远在京城,根本来不及处理这边的事。此事唯有司马煜能平。
司马煜心绪万千,没有急于回应他。
他带着宋真离开了大牢,回到行所。
宋真在路上问他:“王爷,他这话是何意?若您真要替二皇子隐瞒,岂不是对不起天下百姓。若不替他这样做,岂不是……”
司马煜道:“等昌平王那边的消息吧。若真如他所言,背后的事情和二皇子脱不开关系,这么大的事儿,一旦公之于众,哪怕是泄露出去一丝消息,想瞒也瞒不住。”
他态度颇为平淡,没有任何情绪,甚至有隔岸观火之态。
宋真心想,他这样,应该是已有了主意?
回到行所。
这个关键时候,刑狱司最忙,当然也最不容易让他插手。
他的人大多没有刑狱司的人有经验,只去了一波人帮忙。至于要紧的事,他就不掺和了,等着昌平王来找他即可。
白昼渐晚,残阳如血。
宋真还以为他正烦恼,谁知他居然过来主动问她要不要出去玩?
什么玩不玩的,面对今日之事,他居然这么松弛吗?
“若是你想,我叫人订好位置,去吃一吃这里的佳肴,顺便看一看这里的夜市。”司马煜说。
宋真担忧地问:“王爷当真不觉得此事棘手?”
虽然他心里并没有选择二皇子,但至少如今明面上他做了选择。无论如何是绕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