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禁止和我队友比谁更疯 > 第21章 青瓷镇(三)

第21章 青瓷镇(三)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第五天,裴惊蛰没有来。

江辞鸢坐在书桌前,从早上等到晚上。台灯从暗调到亮,从亮调到暗。他画了十二张符,比平时多五张。朱砂用了一整瓶。门没有响。

第六天,他也没有来。

江辞鸢没有去找他。他不知道裴惊蛰的空间在哪里,不知道他的门牌号,不知道他的空间是什么风格——水泥墙还是木地板,钢管椅还是布沙发。他没有问过。裴惊蛰也没有说。他不问,是因为不需要。想来的人会来,不来的人找了也没用。

第七天。

门开了。

不是敲门。是直接推开的。

裴惊蛰站在门口。黑色冲锋衣,白色T恤,军靴。头发更长了,刘海遮了半只眼睛。他的脸色不太好,眼袋很重,嘴唇有些干。像好几天没睡过觉。

江辞鸢看着他,没有说话。

裴惊蛰走进来,在书桌前坐下。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三天没来。江辞鸢没有问。

“经书还在背吗?”江辞鸢问。

“在背。”

“背到哪了?”

“背完了。又在背第二遍。”

江辞鸢把毛笔递给他。“画一条线。”

裴惊蛰接过笔,蘸朱砂,在白纸上画了一条线。从左到右,直的。粗细均匀,起笔收笔的力度一致,边缘没有晕染。是一条好线。比第七天好,比第三天好,比第一天好很多。

江辞鸢看着那条线,沉默了片刻。“你这三天在做什么?”

“画线。”

“在这里?”

“在我的空间。”

江辞鸢没有说话。裴惊蛰在他的空间里画了三天的线。用那支新笔,蘸朱砂,在白纸上一条一条地画。没有人教他,没有人纠正他的姿势,没有人告诉他“这条可以”“这条不行”。他自己画,自己看,自己判断。画到手腕不酸了,画到手指不抖了,画到朱砂不晕了。

然后他来了。带着他画了三天的手,来给江辞鸢看。

“你画了多少条?”江辞鸢问。

“没数。”

“大概。”

“几百条。”

江辞鸢看着他的右手。虎口有一片朱砂的痕迹,洗不掉的那种。指腹上有一个暗红色的点,和他上次从符牌上染到的朱砂一样,渗进了皮肤里,像一颗痣。

“你画线的时候,在想什么?”江辞鸢问。

“念经。”

“什么经?”

“清静经。”

江辞鸢低下头,把白纸上的那条线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纸翻过来,在背面画了一道符。不是驱邪符,不是镇宅符,不是安魂符,不是破障符。是另一种符。裴惊蛰没有见过这种符文。它的结构更复杂,笔画更多,不是直线,是曲线。像水波,像火焰,像一个人的指纹。

“这是什么符?”裴惊蛰问。

“通灵符。”

“做什么用的?”

“让你的意念和我的意念连接。”

裴惊蛰看着他。“就像在公交车上那样?”

“不一样。公交车上是被动的,精神力共振导致的串频。这张符是主动的。你贴上它,我就能主动找到你的意识。不管你在哪里,不管我们之间隔了多少个副本。”

裴惊蛰拿起那张符,对着灯光看。朱砂的纹路在纸面上流转,不是静止的,是活的。符文的笔画在缓缓流动,像水面的波纹。

“这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不需要。这是我画的符,用的是我的灵气。你只需要带着它。”

“放在哪里?”

“口袋。贴身的地方。”

裴惊蛰把符折好,放进了胸口的内袋。冲锋衣的拉链拉上,符贴着他的心脏。符纸的温度透过衣服传到皮肤上。不是凉的,是温的。和符牌的温度一样。

“你在我的空间里,也能感觉到我?”他问。

“能。只要距离不超过一百米。”

“一百米外呢?”

“感觉不到。但能知道你还活着。符纸不灭,人就在。”

裴惊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冲锋衣的拉链挡住了那张符,看不到,但能感觉到。温的。像一个人的手掌贴在他的心脏上。

“你这三天去哪了?”江辞鸢忽然问。

他等了三天。他没有问,但他想知道。不是好奇,是想知道这个人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是不是遇到了危险,是不是进了副本。他不知道裴惊蛰的副本安排。系统不会告诉他,裴惊蛰也没有说。他只是坐在书桌前等。等门开。门开了。人来了。手还在。朱砂渗进了皮肤,洗不掉。线画得很好。但脸色不好。眼袋很重。嘴唇很干。

“你三天没睡?”江辞鸢问。

“睡了。不多。”

“为什么?”

裴惊蛰沉默了片刻。“做噩梦。”

江辞鸢没有说话。

“梦到和平旅馆。第七层。那面镜子。镜子里的人在笑。不是我的脸,是别人的脸。他一直笑,一直笑,笑到嘴巴裂开,笑到牙齿掉下来,笑到脸皮脱落。露出里面的东西。里面不是骨头,是镜子。全是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有一个人在笑。”

他的声音很平。不是在倾诉,是在陈述。像一个人在报告他看到的东西,不带感情,不带评价。

“我醒来之后,就不想睡了。”

江辞鸢看着他。裴惊蛰的嘴角没有笑。没有那种痞里痞气的弧度,没有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嘴角是平的。不是刻意抿着,是自然地、松弛地平着。这种表情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很多。不是年龄上的年轻,是神态上的年轻。像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孩子,在大人面前装得很镇定,但眼睛出卖了他。

江辞鸢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符纸,铺在桌上。蘸朱砂,画了一道安魂符。不是他以前画的那种安魂符——是另一种。笔画更多,结构更复杂,朱砂的用量是普通安魂符的两倍。符纸亮了一下。不是发光,是温度变了。从凉的变成温的。

他把符折好,递给裴惊蛰。

“放在枕头下面。”

“做什么用的?”

“安魂。不会做梦。”

裴惊蛰接过符,看着江辞鸢。江辞鸢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脸还是那张脸——眉如远山,目若寒星,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冷。但不是冬天那种冷,是深秋那种冷。树叶落光了,树还在。风吹过来,树枝不摇。但不摇不是因为它不怕风,是因为它已经学会了在风里站着不动。

“你做过噩梦吗?”裴惊蛰问。

江辞鸢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做过。”他说。

“梦到什么?”

沉默了很久。久到裴惊蛰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梦到一个人。没有脸。站在镜子后面看着我。我想走,脚动不了。我想喊,嘴张不开。我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他一直看着我,看到我醒。”

他停了一下。

“我醒来之后,手腕上的白玉小印在发烫。外公说,那不是梦。”

裴惊蛰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画轴前。那个“乂”还在。两条线,一条从左上到右下,一条从右下到左上。交叉点偏左,偏上。他看着那个交叉点,看了很久。

“你画第二条线的时候,”他说,“是不是也在做噩梦?”

江辞鸢没有回答。

裴惊蛰转过身看着他。江辞鸢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照着他的侧脸。眉如远山,目若寒星。他的眼睛看着桌面,没有看裴惊蛰。桌面上的白纸铺着,朱砂瓶开着,毛笔搁在笔架上。笔尖还是湿的,暗红色的朱砂在灯光下泛着光。他刚才画了安魂符,用的是不是同一支笔?是。笔没有洗。朱砂干在笔尖上,笔头会变硬。

裴惊蛰走过去,拿起笔,在水盂里蘸了水,在碗沿上刮了两下,把笔尖理顺。然后把笔放回笔架。

江辞鸢看着他的手。从拿起笔到放下笔,不到十秒。动作不熟练,但不生疏。像做过很多次。裴惊蛰在部队里保养过武器。枪拆开,擦干净,上油,装回去。笔不是枪。但保养的道理是一样的。用完要洗,洗了要晾,晾了才能再用。笔尖不能有干掉的朱砂,不然下次画线的时候,笔锋会分叉。线会断。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