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啦。”
“她死了。”
最后三个字云无尽说的很轻,话语飘散在唇间,说给林栖,也像是在说给他自己。
“……”
“哟,你们俩……”Alpha校医坐在办公桌前,看着两人进门时的脸色,“吵架啦?”
云无尽没接他的话,“……老师,有没有抑制贴。”
“有的呀。”Alpha笑眯眯地从抽屉里取了一张回来,他看着云无尽反手撕下后颈的旧抑制贴,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要不要老师帮你贴一下呀。”
那动作有点眼熟,云无尽分了神,拒绝的话在嘴里卡了一秒。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哦。”
一只手逆着拂过他脑后的发丝,微微用了点力,云无尽猝不及防地被压低脑袋,紧接着后颈传来微凉的凝胶触感。
“完美。”Alpha校医满意地拍了拍手。
“垃圾,”他随后看向云无尽的右手,又对着脚边的垃圾桶点了点头,“可以扔这里。”
“小同学,别急着走嘛,老师友情提醒一下,心情不好可以去心理辅导室找老师谈谈哦。”
“不用。”其实他想说没用。
心理辅导有用他妈就不会让看医生了。
云无尽摸了摸后颈,转身离开。
林栖还停在门口,转身让路的瞬间,他看见云无尽的后颈。
那里刚被贴上新的贴布,一点褶皱都没有。
“林……栖,没错吧?”Alpha校医拿起桌上的手机晃了晃,“我刚接到你妹妹班主任打来的电话,你们爸妈到了。”
林栖手指微动,做出了个类似于摩挲的动作。
他开口说道:“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
林析被林夏叶见木接回了家,林栖看着她们离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四楼教室的。
“栖哥你回来啦?”
空桌隔壁的人抬头看他,手里握着笔,看样子在写周末作业。
椅子被推进桌肚,林栖没有找到书包的踪迹,但仍旧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云无尽他不在吗?”
“他已经走了,有点易感期的症状,和班主任请完假就走了。”那位同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禾嘴里含着根棒棒糖,拎着一个袋子走过来,在说开头五个字的时候口齿格外清晰,“回来了就自己拿。”
袋子沉甸甸的,林栖打开一看,发现云无尽的相机他还没还回去。
相机还套着皮质保护套,黑色机身上的受损划痕却直接出现在林栖眼前,他想起照片一角那抹天台上的黑影。
那个人站在栏杆外。
那个人就是孟回还。
两个答案瞬间在林栖的脑海里串联起来,直直指向一个让林栖如坠冰窖的事实,先前没被注意到的蛛丝马迹此刻全部在大脑里轮番流转,勾勒出云无尽从未吐露过的秘密。
他在拍下那张夜景时发现了正准备轻生的孟回还,但没能救下她,所以他转学了。
在最后两个环节中间可以有太多原因,流言蜚语,环境压力,或者……
“……可以去心理辅导室找老师谈谈哦。”Alpha校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林栖抬头看向沈禾,他记得班里休学的那位之前也办过走读,对方恰巧和沈禾关系还算不错。
“沈禾,”林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滞涩,“学校办走读是不是需要出示……”
“医院开具的疾病证明书。”沈禾像是早就知道他要问什么,十分丝滑地开口接上。
林栖仿佛回到了那天中午嘈杂的食堂,沈禾向云无尽问。
“你走读?”
“对。”
接力时那只冷得像冰的手,赛后一身的冷汗,当晚放电影时涣散的瞳孔,还有那张从进医务室起就没看过他一眼的苍白的脸,反反复复,最后停留在两人在操场投篮的那个早上。
“有病一样。”
“猜的真准。”
云无尽生病了。
他又干了些什么?
林栖不停回想着,想起对方急促的呼吸和染血的嘴唇。
他让他的病情加重了。
林栖漆黑的瞳孔缓缓放大,呼吸几乎停止。
后背好像被谁拍了一下,他依稀听到了许祝的声音,“下午运动会继续,还有几分钟吃中饭我们提前溜出去,先到小卖部买点东西再吃饭正好。走吗?”
林栖整个人都进入到了一种很玄妙的状态,他听到自己回复许祝的声音,“我也去买点东西。”
随后视野很突兀地转了个方向,直直往前走。
许祝跟在林栖身后,眼看他出了教室也不转弯,很疑惑地说,“楼梯不在这边。”
“……”
没有回应,气氛莫名有些尴尬,同行的徐浩铭啊了一声,打圆场道:“走Y楼电梯也行……”
仍旧没有任何回应,林栖的身体直直顶在护栏上,两手扶了上去。
俩傻子还以为这是什么行为艺术,张大着嘴思考试图合群,旁边本来还在看戏的沈禾看见林栖抬腿的动作,爆了句粗口就冲过去把人抱住。
他回头冲那俩傻子吼道:
“这他丫的是要跳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