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沉默,松开了两人紧握的手,把脖子上的相机套回了云无尽头上,转身离开了。
云无尽在原地愣了几秒,双手捧住相机,扭头向田径场跑去。
林栖听到他大步流星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落地清脆,“啪嗒!”一声,他一瞬间恍惚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噗通一响。
“啊啊啊!你怎么才来!沈禾都到了!”
云无尽赶到时,许祝正拖拖拉拉地准备上跑道,他远远地改成单手托相机,笑着为他加油。
“林栖呢?不是说去找他拿相机一起来吗?”许祝揉动着手腕脚踝热身。
云无尽回想起刚刚的意外,笑容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抿了抿嘴,“他给你拿吃的去了,马上到,你专心比赛。”
“害!”许祝像模像样地做了个起跑式,“小意思,看我拿个第一回来。”
“各就位——”
隔壁跑道传来一声不服气的嘁声,许祝五指撑地,垂着头哈哈一笑。
“预备——”
许祝缓慢抬起臀,“记得拍我帅照。”
“砰!”
云无尽抓住起跑瞬间按下快门,一阵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起,他呛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看见许祝远远甩开人,势不可挡地一路突进。
他低头检查照片,发现许祝在那一刻甚至侧过脸来对镜头Wink了一下。
“我去,厉害。”
被他装到了。
林栖一过来就听到他的惊叹,抿了抿嘴,语气冷淡,“过来。”
云无尽头也不回,“他马上就要跑完了我过去再拍几张。”
难得碰到这么会抓镜头的,不多拍几张可惜了。
林栖:“……”
他手里握着的塑料袋子唰啦一响,碘伏棉签和纱布在里面颠来倒去。
“你们竟然打架了?”沈禾站在两人旁边,瞥见云无尽手背上的伤,眉头一皱,看向林栖,“外套都脱了,这么激烈?”
居然没看着,这波亏了。
后半句话听着非常有歧义。
哪壶不开提哪壶,林栖轻啧一声。
“没有。”
沈禾看了眼林栖手里的东西,不置可否。
两人说话的功夫,终点处爆出一阵欢呼,许祝毫无疑问地第一个冲线,隔壁跑道的选手慢他两步,不爽地啧了一声。
沈禾上去把那瓶脉动还给他,许祝一边喝一边拍着胸前的号码牌和李宴吹牛,看见林栖顿时眼睛一亮,“你给我拿吃的回来啦?好兄弟!我刚好饿了。”
林栖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云无尽心里“咯噔”,抱着相机往人群里躲。
许祝高兴地挤过去,开朗的表情在看清林栖手里的碘伏和纱布后逐渐呆滞,“我吃……这些吗?”
林栖没忍住,目露鄙夷,“能吃?”
许祝泫然欲泣,“可是云无尽说……”
林栖面色冷漠,“没有可是。”
他走进人群里,一把拎住正在试图躲藏的云无尽的后衣领,指尖擦过抑制贴,粗糙的质感和轻微的起伏感从指腹传来,云无尽还没反应,林栖先猛地抽回了手。
“过来处理。”林栖的声音顿了顿,“没有下一遍,云无尽。”
在他眼里只有还没开智的小孩才需要别人追着给他处理伤口,云无尽显然哪一样都不符合。他追着处理只是因为过意不去,毕竟是帮他才受伤的。
但再怎么过意不去,他追到这里都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他要再作死都与他无关了。
云无尽一手拿着相机一手慢半拍地捂住自己的后颈,转过身盯着他。
三秒后。
想起自己刚刚误触到云无尽腺体的林栖抿抿唇,气势弱了一截。
对于Alpha和Omega,哪怕是不小心,触碰到对方腺体也是很冒昧的行为。
林栖捻了捻手指,方才的触感仿佛还残存在指腹,他沉默了一下,“……不好意思。”
五分钟后,看台。
“嘶,嘶,林栖你轻点啊。”
云无尽单手捂着脸,林栖斜了一眼在旁边叼着士力架嘶嘶喊疼的许祝,“闭嘴!”
“干什么,看着就疼嘛。”
沈禾在旁边吃薯片,竖起耳朵听着动静。
像是为了让许祝别继续在他旁边学响尾蛇叫,云无尽开口道:“许祝,你跑得这么快,体委为什么不让你来接力啊?”
许祝还没回答,沈禾先噗嗤一声笑了。
“这货,去年幸好沈常青心细,提交报名前趁着体育课让四个人试跑了一下。”他一边回忆一边说着,自己开始笑个不停,“这二货一直在掉棒,不是跑过头了没交上,就是急着跑没拿稳,哦,还有跑急眼了忘了还有接力棒,两个体委看傻了,当场就把他踢出接力队伍了哈哈哈……”
被揭了老底的许祝愤怒地“嗷”一声冲上去就要和沈禾扭打在一起,被对方一个闪避灵活躲过。
沈禾试图用薯片贿赂松懈对方神经,“我是生命静止派,拿走别闹我。”
许祝撕咬薯片,“那我是打死沈禾派!”
林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给云无尽的手消毒,刚用净水冲过,又消完毒,他将纱布在伤口处贴好,把手“啪叽”一下扔回了云无尽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