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怪不得昨天晚自习下课就不见你人影了。”许祝恍然大悟。
“哇——”许祝羡慕的两眼放光,“那一定很爽吧。”
X中管理很严格,学生想要申请走读必须提供医院证明,甚至需要家长签免责协议,所以在这里走读生很是稀少。
“你为什么握着他的手不放?快吃饭。”
云无尽正想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林栖又是突然插话。
惊讶于他的解围,云无尽扭头看去,发现对方看着许祝。
“嘿——”许祝一身反骨,“我就握我就握!”
原来是在报复。
云无尽感受着许祝越握越紧的手,以及明亮如炬的目光,再加上隔壁学委桌的奇异注视,有一点点不想活了。
他视线一抬,发现沈禾早就已经吃好,甚至把餐盘都倒好了,却又坐了回来,不知道是习惯等人还是单纯想看热闹,不过看他平淡的样子,感觉两者的可能性都不太高。
林栖在找茬般地蹦出两句话之后又沉默了,许祝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心情不好,决定不和他一般见识,开始埋头扒饭。
林栖看着许祝行云流水般光盘,回收餐盘,去小卖部消费,行动自如,突然啧了一声,“竟然没毒。”
沈禾挑眉,“你说什么?”
林栖:“……没什么。”
在学校的时间像一潭死水,就算偶尔泛起几丝涟漪,水面也会很快平静。
假期的的感觉已经完全被遗忘,林栖逐渐习惯偶尔会有根手指戳戳他后背,习惯视线里许祝拉着云无尽一起在前头走,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看着许祝的那张傻脸,他很难开口告诉对方可能有人想搞你。
周五下午,班主任孙隼和数学老师调了课,一二节语文连堂。
问:人在最纯困的时候遇上最催眠的课会怎么样?
云无尽课间一抬头就看见了答案——
大半个班倒下地整整齐齐,孙隼在讲台上就着保温杯喝了口水,纳闷:“我的课有这么催眠吗?”
座位正巧在讲台面前的陈岸摘下眼镜,昏迷前虚弱地喃喃:“有的老师,有的……”
云无尽东看看西看看,整个教室转眼一马平川,突然让人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还有点壮观。
他咋舌,收回视线,正前方那颗圆润的后脑勺映入眼帘。
林栖竟然很□□地没有趴下,云无尽一下来了兴趣,撑着桌子悄悄起身探头往前看——
只见对方单手托腮,眼睛紧闭着,右手的笔停在紧跟着一连串鬼画符后蜿蜒而出的一条扭曲线条那儿。
笑死。
这位甚至没能撑到下课。
孙隼连上完两节课,好不容易回办公室歇会儿,铃声响到第三回时,便又回去上班会课。
站在讲台上,他照例敲打了一下蠢蠢欲动准备放飞自我的学生们:
“再次提醒了一下大家,下学期你们就要正式面对高考了,已经是迫在眉睫火烧屁股的程度了,自己回去好好想想清楚,不要放假放的心野了收不回来了。”
他没有讲太久,毕竟嗓子已经快冒烟了,说完赶紧摆摆手就让学委课代表发作业自习。
陈岸拿着那一沓子年级统一的周末作业清单开始数。
几个课代表在第一排同学面前来回走动,发卷子不断发发发发到厌倦。
许祝机械地往后传着卷子,和李宴相视苦笑,感觉自己在唾手可得的周末面前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云无尽看见面前要厚度有厚度,要重量有重量的试卷们,两眼一黑,再一次有了想要转学回去的冲动。
怎么想还是感觉这山一样的作业更恐怖一点。
教室后面的时钟被学生不知道偷瞄了多少次,终于慢慢悠悠地走到了四点半,整个高二教学楼顿时喧闹得和夏天树上的蝉一样,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都压不住他们的动静。
“走了啊各位拜拜~”
心急如孟椽之流,早就直接背起书包,大步流星地冲向宿舍拿行李箱去了。
她跑得飞快,许祝紧随其后,拔腿狂奔都追不上,两人身影一下子就消失在楼道里。
云无尽好歹是个走读的,每天回家,没他们那么急切,不紧不慢地理着东西。
等他背上书包下楼时,已经有拖着行李箱往校门走的人流,他混迹其中,余光瞥见林析停在台阶下,接过林栖帮他搬下的行李箱。
她肩上斜靠着的朱红色伞面被雨水浸润成粘稠的深红,水珠从伞尖滴落,砸在行李箱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云无尽,你有弟弟吗?”
“没有,妹妹也没有。”
“那……”
“哥哥姐姐也没有。”
“这样啊,我倒想有个哥哥。”
“……有点难。”
“对啊,我知道。”
那道女声轻笑了一下。
“你还记得林析吗,估计也不记得了,没事,就是冬令营和我们同组的那个女生,我好羡慕她啊……”
云无尽出神地望着林栖拎着自己的箱子走下那两步台阶,侧过头对林析说着些这么,脸上带着他没见过的柔和微笑,脚下如同生了根一般。
你是在羡慕这个吗?云无尽回想起那种艳羡的神色,过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他看的太专注,以至于完全没有发现在他身后不远处,沈禾犹疑地停下了脚步,眉头皱了起来。
良久后,他抬手掩住唇,极轻地嘶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