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展变得诡异起来。

长发大当家问过她的名字后，直接把她掳回山寨，然后第二天就通知所有人说要娶压寨夫人大家快来捧捧场。

李识月：……

就这么草率吗。

更草率的是清风寨居然没有任何反击之力，全面溃败。

大当家带着几分羞涩几分腼腆几分俏皮地告诉她：“我从来没败过。”他把她抱在膝上，头枕在她的颈窝处，深吸一口气。“小月，为什么我现在才找到你。”

李识月皮笑肉不笑。“你现在认识我也不晚啊。”

好沉重的头。虽然大当家不是糙汉类型，但一个成年男子的身体部位再怎么秀气也不可能太瘦小。他的一只手掌就有她的大半个腰那么宽，抱住她的时候铺天盖地都是他身上的香味。

说起来，这个香味好像在哪闻到过。

她微微歪头。

温热的肌肤相贴，她戳戳大当家的手，说：“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大当家像雪豹一样眯起眼睛，含含糊糊地说：“为什么不？好喜欢你啊小月。唔，和你贴在一起好高兴。”

这寨子里的伙计也是人才，堪比总裁秘书一样的存在。李识月借口尿遁终于离开大当家一会出去看看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全寨上下张灯结彩红红火火，路边的狗都戴上了红绸花。

她面色凝重地蹲在茅坑上，虽然根本没尿，但还是蹲了一会。

直到大当家一下下敲门催促她出来。

她忍气吞声地说：“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去干什么吗？”

大当家不笑的时候还是挺仙气飘飘的，如果没听到他说的话。他轻启薄唇，一脸淡然地说：“也可以尿在我身上。”

李识月嘴唇颤抖，肃然起敬。

你赢了，你彻底赢了。

好可怕的一番话。

她从五岁开始看小说，到今天看了快二十年，就连语文课本上的文言文都能轻松理解，但大当家这一句话真的给她看力竭了。原来她人生的前二十年不过一粒蜉蝣，今日方知天地之辽阔。

她看大当家的眼神明显带上敬畏。

大当家很欢快地牵着她的手在山上放起风筝。风筝越飞越高，最后跌落谷底。

他说：“我们再放一个。”

李识月：“今天没风，不好放。”

他说：“也是。那我们一起去河边捉鱼吧。”

也不知河里的鱼吃什么长大的，一个个肥得不行。他三下两下插住好多鱼，熟练地开膛破肚生火烧烤。火候掌握得很好，肥而不腻，焦焦脆脆，带着油脂的香气和酸涩清爽的草木味。

李识月吃了两条，同他说：“野生的鱼吃了不腻。挺好吃的。”

大当家很有经验地回答：“这一带的鱼吃多了人，自然有劲跑。跑得多，就筋道。”

见李识月神情变幻，他安慰道：“这都是天道循环，人吃鱼鱼吃人，吃来吃去不留痕。我不爱折磨人，杀掉之后通通扔下山，随便野兽野鸟给他们送葬。有的人，爱折磨旁人。生前给他们上刑，死后大卸八块当口粮。着实悭吝，人家死后都不放过。我可不那样，那样会下地狱的。”

李识月：“……”

好想把刚才吃的鱼吐出来。

大当家给她编了一个花环，温柔地放在她头上。

他虔诚地看着她的眼睛，说：“小月，你真好看。像仙女。”

李识月：“谢谢，你也像仙男。”

大当家说：“那你是在夸我好看吗？”

她点点头。“当然，你特别好看。”

他羞涩地笑了。

李识月这才发现，他笑起来右边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鞭炮声四起。

山寨聚义厅临时改拜堂处。太师椅上铺着抢来的红绸，供桌上摆香炉、蜡烛，外加一把缠红布的鬼头大刀。大当家骑马带队，一路走一路放枪开道。他并没有叫李识月出来见人，匆匆拜过关公便火急火燎地赶到新房。

李识月也没有盖盖头，只穿了件红裙子，对着面泛薄粉的大当家一笑。

那意思是，你这么着急吗？

大当家的脸更红了。

他慢慢踱至李识月面前，双膝跪地，捧起一只穿着红绣鞋的脚按在心口，温柔地说：“我们已经两个时辰没见了。我好想你。不知怎的，一离开你我就心口痛，好像有个链子拴着一样。”

李识月笑道：“修缘，你惯会说玩笑话。”

陆修缘放下她的脚，枕在她膝上，眷恋地说：“不是玩笑。我一见你，就心揪得痛。只有你垂怜我，我才能活下去。不然，心都要痛死了。”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我们莫不是前世的缘分。真的好喜欢你啊，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烛火毕剥，李识月垂眸看他的发旋。

她淡淡地说：“哪有什么前世今生。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今生今世就该好好珍惜，不要提什么从前往后。”

陆修缘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啄吻。

“好。今生今世，我都爱小月。”

他握着她的手，在手腕内侧印下一吻。“你也要爱我。永远爱我。”斜飞入鬓的俊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我若负你，天诛地灭。”

李识月将一根手指点在他眉心，嗔怪地说：“说什么神神叨叨的。我好饿，我要吃东西。”

陆修缘的笑涡又露出来。“那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