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宸再次施法,他死死盯着头顶那道向下俯冲的雷劫,不顾一切向前冲去。
他死死盯着昏迷在地的沈月凝,以更快的速度接近即将靠近的雷劫。
只听轰隆一声,整个莲花台瞬间崩塌,他们三人掉进湖里。
冰冷,只感到痛彻心扉的冷。
她只感觉到整个身体被冰冷刺骨的水包围,周围一片安静,令人烦躁的雷劫已经远去。
疏白上仙终于成功飞升,她嘴角微微上扬,终于能放下心甜甜睡去。
她的身体依旧缓慢沉入水底,湖底无穷无尽,没有一丝光亮,像是掉入无尽的深渊。
首先清醒过来的是受伤最轻的疏白,他见到迅速向湖底坠入的两人,突然心生歹意。此刻他们二人如果就这样手拉手坠落沉入湖底,天下苍生会不会认为,他是靠自己的实力飞升的呢?
他死死盯着身负重伤的妖王,脑海中浮现二人五岁拜入沧溟神君为徒的日子。
墨宸天资聪颖,又比他刻苦好学,不管学什么本领,都会领先他一大步。
他每次得到沧溟神君的肯定后,都会撇下被惩罚的他,跑去溪边抓鱼。
不仅如此,他还会举着烤鱼,故意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完全不顾他的死活。
印象中只要他在,神君便会对他板着脸,从没有得过一次夸奖。
每每想到这些个场景,疏白总是气得牙根直痒痒,天生为人,为何他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成事呢?
他们两道身影继续向湖底沉去,幽深的湖水中,只有一黑一白两点逐渐消失。
疏白死死盯着他们,待他们消失不见,便奋力向二人游去。
*
沈月凝睁开眼睛之时,已是两日之后了。
烛火昏昏摇曳,房间里安静得只余下窗外晚风。
她坐在床榻之上望着熟悉的环境,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溪月居。
她缓慢下床,打开房门,只见厅堂鬼鬼正支着手打盹,桌上的汤药早已经凉透。
“凝儿姐,你醒啦?”
听见动静的鬼鬼缓缓睁开眼,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沈月凝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急忙推开墨宸的卧室,见到躺在床上的他,踉跄着走过去。
“凝儿姐,妖王大人受了严重的伤,不过我已经替他换过药了,还需静养些日子才行。”
鬼鬼见她着急的模样,也跟着走进寝室内。
“是谁送我们回来的?疏白上仙,上神吗?”
她侧头望着鬼鬼,提到疏白又急忙改口。
鬼鬼重重点头:“不错,疏白上神还送来两朵九转回春莲。”
沈月凝望着床榻旁桌上打开的锦盒,心情有些复杂。
明明,他是不情愿救他们二人的,难道是自己多想了吗?
她面色凝重,脑海中又浮现出坠入海底的画面,依稀记得临闭眼之时,疏白可是衣袂飘飘双手背在身后的,对于他们坠入湖底并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
“如果没有这两朵九转回春莲,您和妖王大人早已经灰飞烟灭了。”鬼鬼见她目不转睛盯着妖王,耐心解释道。
“他飞升成神了?”
沈月凝淡淡开口。
“凝儿姐,你们昏迷不醒这两日,整个三界可是都沉浸在喜庆之中,如今我们需要恭敬称呼他为疏白上神了呢。”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消息,她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
时至今日,她那么死心塌地地把他放在心上,换来的却是他在湖底的冷漠的眼神,不管她翻来覆去怎么回想,也不知自己哪里曾经得罪到疏白。
背后一阵疼痛猛然袭来,她用手支撑着床榻边沿,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凝儿姐,您不要乱动,不然后背的伤口会崩开。”鬼鬼急忙扶她坐下去。“听天禄说,是妖王大人的回血丸救了你一命,九道雷劫,你是协助他飞升,不是去送死的。”
她侧身蹙眉望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妖王,缓缓探着他的脉搏。
“鬼鬼,你先出去,这里交给我便好。”
鬼鬼听到这话点点头,又不放心地望了眼躺在床榻之上的妖王。
沈月凝缓缓靠近,颤抖着手抚摸着他苍白的脸。
“墨宸,能不能告诉我,我这样舍身协助他到底是对是错?”她眼眶微红,轻轻抽噎着。“你是个傻子吗?最后的那道雷劫那么厉害,有多少仙族之人飞升之时倒在那道雷劫下。”
她抚摸着他干裂没有丝毫血色的嘴唇,心担忧地纠在一起。
两人再一次的片段陆续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第一次相见,他是受伤被困山洞的落魄妖王。如果那个时候两人没有相见,他是不是就不会受到这么重的伤。
他手拿梨花白依靠在花满楼栏杆上的场景历历在目,如果那次他没有出手相助,她会不会已经被那两个醉鬼欺辱。
如果当初他没有逼迫只想躺平当咸鱼的自己坚持出诊,她也不会一步步得到百姓的认可。
说到底,她能在京城开医馆,能给皇宫的公主瞧病,都离不开他的步步紧逼。
沈月凝紧紧攥着他的手,眼泪吧嗒吧嗒落在他的手背之上。
“墨宸,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