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唐环环进入新的实验室已经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唐环环甚至已经想不起来最后见赵正池是什么时候，自己悠闲轻松地拉着赵正池在街上闲逛又是什么感觉了。

唐环环并不是一个不能吃苦耐劳的人。之前读博士时候，日子过得并不轻松，但不至于吃不消。那个时候，唐环环的博士生导师是一个风趣幽默的小老头，学问很好，人也和善。所以唐环环的博士阶段过得不错。课题做得比较顺利，文章发得也比较顺利，毕业也顺利过关了。

基于这种经验，唐环环对于再次来美国做研究，并不发憷。可能就是辛苦点、累点，但是除此之外的不容易，唐环环真的低估了。

M教授在学术界的地位，比唐环环的博士导师要高。加上他的依附的单位是麻省理工，所以很自然他的底气就比较足。

唐环环以前以为，学术地位很高的人，一般都比较谦逊。但是，唐环环错了。

M教授在面试阶段很和蔼可亲，但是真正到了他的实验室就不是这么回事。

M教授就是一个暴君，脾气很坏。每周二下午的组会上，经常把课题组的博士或者博后骂得狗血淋头。他的意见多数时候都是对的，但不总是对的。而且在唐环环看来，有些东西确实很难做出来，M教授不应该用那么差的态度去骂人。

唐环环刚来的第一个月，没有被骂过。

但是从第二个月开始，她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M教授骂起来人，男女一视同仁，课题组几乎没有人可以幸免于难。

被骂的那天，唐环环补一个实验到了半夜一点。心里难受、憋屈，无处发泄。糟糕的是课题组没有另外的中国人，唐环环在短时间内也没有交到要好的朋友，连诉苦都无处说。

唐环环试过跟赵正池提过自己的处境，但是没有全部说出来。现在的处境还不算很糟糕，唐环环不想显得太软弱。而且，赵正池看起来很忙，甚至比自己更忙。虽然每天都联系，但是都只是寥寥数语。周末会视频聊一会，但是唐环环一般说了个开头就不知道再说什么。自己的生活实在太单调，没什么好说的。赵正池也不是那种很擅长聊天的人，他只会简略地提一下最近忙了些什么。唐环环知道他的能力，学业和跑业务，他应该都能应付得来。

虽然很思念对方，但是真正聊天，却不知道能说什么。随意找找话题聊一会，也就关了视频，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半夜一点，唐环环实在不敢自己步行回家。

赵正池帮唐环环租的公寓其实离实验室很近，步行也就十多分钟的路程。但是就这么点路，唐环环也不敢大半夜自己回家。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美国治安一向不太好，经常有意外发生。波士顿的治安相较于美国很多城市算不错了，但是这个城市还是有不少黑人出没，校园枪击案也偶尔见诸报端。

唐环环博士是在另外一个城市读的。那个时候导师比较和善，所以唐环环一般早起早归，晚上很少做实验很晚。但是麻省理工这边环境跟当时差很多，这边资源太紧张，用仪器需要排队，有些仪器白天是排不到你的，只能等着晚上用。实验做不完又不行，不然下一个星期的组会又是另外一场折磨。

唐环环决定不冒险，在实验室将就着过一个晚上。

其实实验室里还有其他人在，但是唐环环开不了口请求别人送自己回家。唐环环打开电脑开始看文献。凌晨两点，本实验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唐环环关了大灯，只留着自己桌上的一盏小灯，趴在桌上准备入睡。

睡不着。

来这个实验室两个月了，第一次有种想放声大哭的冲动。

好想找人聊天。

翻了翻手机通讯录。现在还是美国夏令时，也就是跟国内刚好12个小时的时差，那么国内就是下午两点半。国内下午两点半，赵正池有可能在实验室做实验，秦霄应该在上班。唐环环给他们两个人都发了一个骚扰的表情，等了十分钟，没有人回自己。

大家估计都在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