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走后，桌面恢复了沉默。

施岚无法忍受这种尴尬，率先打破了沉默。“环环，你最近过得好吗？”

“不好。”唐环环回答得很干脆。

“那，你恨我吗？”施岚有点犹豫。

“不恨。”唐环环说得很直接。

“真的，不恨我吗？”施岚看起来有点小心翼翼。

唐环环觉得有点好笑，“施岚，你喊我出来见面倒是理直气壮。现在见面了反倒这么婆婆妈妈，小心翼翼的。你有必要吗？对，我不恨你。之前也许是恨你的，但是分手都这么久了，我为什么还要继续恨你？恨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施岚变得有点尴尬。

唐环环没理他，继续说，“如果你只是想知道你曾经在我心里有多少位置，那么我告诉你：不多不少，就是你应得的。只是过去就是过去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施岚突然伸出手，去抓唐环环放在桌上的手，“不，环环！我们之间不一定是过去。一切都还有可能挽回，不是吗？”

唐环环慢慢地把手抽出来，斜眼看着施岚，“是吗？”

施岚突然泄了气，坐回椅子上，然后双手用力地挠自己的头发，直到他的头发变成了一个鸟窝。

“环环，我后悔了。你骂我一顿，你出出气，我心里也痛快点。我以前就是受不了你这种冷冷淡淡的态度，所以后来赌气跟你分手了，但是现在我悔得肠子都青了。今天上午秦霄打电话告诉我说你又要去美国，我真的后悔了。环环，要不是我，要不是我做了那么让你痛苦的事情，你不至于如此。我前段时间只想着自己多痛苦，都没有想想其实你过得多么不容易。”

唐环环看着对面孩子一样的男人。不知道可以说什么。也许，他就只是倾诉而已，他只是想减轻一点痛苦感。

唐环环静静地看着他。

“你性格冷冷淡淡，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么多年了，我其实比谁都了解你。只是我一直心存幻想，总想着你有一天对我会不一样。当你一直这个样子的时候，我的愤怒就爆发了，然后我没克制住自己。要是我当时可以跟你说清楚我的想法，也许你会多少改变一点，也许我会更能包容一点，那么我们就不会走到后来。”施岚看起来是真的很痛苦的样子。

“你要不要喝杯水？”唐环环把水推到施岚手边。施岚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环环，我之前心里其实一直没那么痛。今天上午突然得知你又要走了，我的心难受得忍不了。我一定要见你，我一定要跟你说清楚。”

“那你说，我听。”

“环环，我们不可以回到过去吗？你，可以不要去美国吗？”施岚闭着眼睛一口气说了出来。

“施岚，你可以看着我吗？”唐环环轻轻地说。施岚睁开了眼睛。“施岚，先不说我们俩还有没有可能性。首先，你八月份的婚礼怎么办，孙程怎么办？你爸妈会怎么想？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情，你这么折腾一圈，谁受得了？”

施岚只是摇头，“这些我不管。如果你同意回来，这些人我都能搞定。”

“那好，我再问你：你确定郑然还有赵正池不再给你心理阴影了？”说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唐环环觉得很吃力，但是却不得不说。

施岚的脸色变了。“原来你真的喜欢那个叫赵正池的小子？你后来跟他在一起了？”

唐环环苦笑，“施岚，你看，我们的问题一点都没变。一提这些名字，你痛苦，我也不轻松。还有，你讨厌我性格比较冷清，这种性格我很难改变。其实我个人觉得孙程个性很热情，很适合你，你何必舍近求远呢。”

施岚叹了一口气，“我以前谈恋爱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你是最不管我的一个女朋友，但是我其他女朋友也没有那么约束我。孙程不一样，自从和她在一起后，我就再也没有自由啦。上班时候她盯着我，不准我和公司的女同事说笑。下班所有时间她都要求我和她在一起，就算我和哥们的聚会也得带上她，当然带着她也不会给我丢脸。只是，我真的没有自由。前段时间她要求住一起，我头脑一热竟然也同意了，所以我这段时间每天24小时真的是完完全全没自由！我怎么会想要和孙程这样一个女人结婚。我以前讨厌你性格偏冷清，但是现在我怀念那个时候。”

唐环环苦笑。听这个说法，施岚都和孙程住一起了，他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希望和自己复合。男人的脑子，真的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施岚，就劝你一句话：不是因为爱，就不要想着复合了。导致当初分手的因素都还在，而且现在还有更多额外的障碍。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复合呢？又因为什么才复合呢？你觉得现在拥有的不好，你怎么知道你失去现在拥有的不会后悔呢？孙程很适合你，你现在只是不习惯结婚前的感觉而已。”

施岚不说话了。

饭上来了，两个人默默吃饭。

其实，唐环环心里很伤感，但是这种伤感却无处释放，甚至不能对施岚说。唐环环怎能告诉施岚，其实当初自己怀着怎样期待的心情等待他给自己一个婚姻？那是唐环环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拥有一个婚姻。

当这种期待被无情打碎的时候，唐环环到底有多痛，施岚又怎么会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