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传匈奴使团人在顺国有牢狱之灾这等谣言也有许多他下的手笔。
陆沉羽当然恨不得一剑捅了这个昏君,但念在噬心草之事他毫不知情最终选择留下性命,更何况整整十九年,在大顺没有漠北铁骑的情况下与匈奴终究实力悬殊,不能硬拼,于是就有了这场夜闯匈奴主帐的戏码。
“……就凭你这奸诈狡猾顺国人的一面之词,你以为我会相信?!”愣怔半晌,拓跋岩甩了甩头,怒目圆睁,“倘若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大哥跟使团早就应该回来了,为何到现在连个消息都没有?!!”
“打不过就用下三滥的手段俘虏我王……中原的小白脸,你只带这么点人来,就应该想到,现在只需我一声召唤,愤怒的草原勇士就会倾巢而出,把你们撕成碎片!!”
陆沉羽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显然没有料到这拓跋岩竟然像一头发狂的狼,如此不讲情理。
他冒险带着几人夜闯匈奴主帐,就是为了兵不血刃地达成和解,但倘若这人真的一意孤行将匈奴将士全部召来,他们此刻便必定处于劣势。
——莫非真的要玉石俱焚么?
“漠北铁骑听令!”
数十里寂静无边的夜中,突兀地响起了英凛的女声。
沉重的马蹄声踏响沙土,冰冷的盔甲在月辉中泛出一丝亮泽。
没有杀声震天,没有血气扑面,却令枕戈待旦的匈奴士兵无一不从梦中惊醒,他们纷纷跑出帐外,戒备中透着惊恐地凝视着这忽然出现且笼罩在他们祖祖辈辈头顶数百年的噩梦。
寒月嵌在黑夜中,骑着枣红大马的女将从整齐的队伍中缓缓而出,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眼前的军营:
“拓跋岩何在?!”
主帐中剑拔弩张的氛围被突如其来地打破,拓跋岩狠狠瞪了陆沉羽等人一眼,一把抄起他的长矛,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他满脸凶相地把兵器往地上一插,望着眼前骑在马上的崔苓,恶声道:“毛都没长齐的小女儿,竟敢冒充漠北铁骑来我草原驻地逞威风,吃了熊心豹子胆!!”
“呵。”崔苓一袭红衣,低笑一声。她左手上握着一个物件,轻轻一抛,在月光中泛出青铜的冷光——那赫然是白虎兵符。
“漠北铁骑与拓跋氏的旧账暂且不翻,孰是孰非,拓跋巩的二侄子可说了不算。”她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眼前的军帐,“本将军奉圣命送人过来,尔等若是不信,大可一战。”
所有人这才注意到,在这只训练有素的军队中央还停着一辆不起眼的车,车帘紧闭,依稀可见一个人影。
“……翟步军校?”陆沉羽闻声跑了出来。
“镇北将军?”崔苓也有些意外地一挑眉。
那玉面青年环顾四周,皱紧眉头:“你怎么……”
话音未落,那马车的后门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一个魁梧的身影从里而外大步跨了出来。
一见来人,众人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正是他们原本以为远在大顺天牢饱受折磨的拓跋铭大将军!
“也就是说,顺国并没有从中作梗,而是有人用噬心草想要害死大哥?!”
匈奴主帐中,一番前因后果的解释,才让拓跋岩将信将疑。
“恐怕更严重,”崔苓点点头又摇摇头,神色严肃,“始作俑者用噬心草搅乱宫宴,用匈奴国使臣的身份做掩护,其真正目的是为了打入大顺皇室,令中原和草原鹬蚌相争,从而致使天下大乱。”
拓跋铭颔首,望向弟弟:“当年原本以为那戈只是一个小部族出身的文臣,有些心眼也不成气候,谁料他竟然勾结东瀛,监守自盗,我等养虎为患。他们想出那样下作的法子陷害我,若非大顺太后将各国使臣留下,如今又有……漠北铁骑相助,才能坐在这里。”
提到“漠北铁骑”四字时,他的声音明显停顿了一下,神色有些异样。
崔氏与拓跋氏敌对多年,从来只有你死我活,如今竟被仇敌所护,着实讽刺。
“翟步……崔将军,”陆沉羽显然也被崔苓的身份震惊了一瞬,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凝神问道,“将军奉圣命而来,想来匈奴使团的人也有了安顿。陆某再多问一嘴,那戈之事,朝廷可有处理?”
“明珠公主等人随后便会被大顺的将士护送前往匈奴王庭,至于那戈……”崔苓明媚的眸子映着跳动的烛火,神色沉了下来,“他被查出与人勾结,一月前同东瀛使者挟持憩凰国王子出逃,如今在大顺境内已发海捕文书,处处通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