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一瞧看一看,上好的新茶可遇不可求啊!”
我在茶铺前的摊上忙活起来,同时惯例地吆喝着。
“哟,羽掌柜今儿怎么是亲自忙着,阿陆阿柒那俩小子呢?”身边经过的人调侃般地冲我问好。
“是冯大娘啊,”我抬头笑了笑,“我们仨是轮班,今天恰好轮到我而已。大娘今日气色挺好,这是打算去采买?”
“那可不?快过年了,家里总得备着些。”
“那就祝您满载而归了!”
说笑了几句,冯大娘的背影逐渐走远了,铺里来了零零散散几个客人,而我也接着埋头煮茶。
我叫羽澄,如你所见,是上京一家无名茶铺的掌柜。幼年随父母迁居至此,茶铺也算是家中基业。我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也就只有未至及笄之年收养了那对流浪的双胞胎视如亲兄弟,我们三人打拼了这么些年,才算在上京扎下了根。
不过自小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我最近却是频频做梦,血雨腥风、尸横遍野,尖叫声、呼救声,以及最后的那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横出天际,仿佛是上辈子的事历历在目,叫人捉摸不透。
而且,冥冥中我总记得,我不是一个人在经历这些……
一袂黑衣从我身侧擦过。
他带着把剑。
这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毕竟上京繁华,慕名来观的可不仅仅只有外地官宦商贾子弟,武林中人往往也不占少数。
让我侧目而视的,是此人身后跟着的那串铃响。
“这位公子,羁旅辛苦,来小店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不必。”玄衣剑客冷声拒绝,正欲抬步离开。
“小店虽名是茶铺,但却只有上午供茶,午后夜间便是酒肆了。况且今日难得有冬日供应的闽地乌龙,第二盏半价。公子当真不尝尝?”
“……”
我语出模糊,本就不抱太大希望,所以也不太清楚字里行间到底是哪句话打动了这位不太好说话的顾主,却见那人出乎意料地转身,抽了把椅子随便坐下。
我很识相地走去倒茶。
“今日只有闽地乌龙,公子见谅。”
“姑娘客气了。”那人礼貌性地回了一句。
我却觉得有些纳闷——之前对话间言辞颇少,只觉其人冷漠不好相与。仔细一琢磨,总感觉声线颇为秀气,没有寻常习武男子的粗犷。
而且,这声音似乎……在哪听过。
“听公子口音,不是北边人吧。”我不动声色地开口。
“姑娘见笑,在下来自蜀东。”
“哦?这么说公子与小女子竟是桑梓中人了。”我抬眸,又笑着解释,“我祖辈世代生活在蜀东,近两代才随父母迁至上京,开了家茶铺维持生计。”
“公子可还记得一两句家乡话么?”
那人猛地起身,倒是把我吓了一跳。
“抱歉,这茶改日再喝,银钱在下会补……”
街道上烟尘滚滚,马蹄声踏雪而来,四周摆摊的人们急忙收拾东西,退避三舍。远远的,能依稀看见马背上一字排开的劲装身影。
何人能如此嚣张?
那自然是上京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