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漾摸上照片上那冰冷的脸。

副本测绘科。

测绘科的人员随时待在非安全区，能够保证能第一时间发现并进入新的副本，接着绘制地图、标注危险点、测试规则边界。

部门死亡率高达60%，但他们的工作让后续进入副本的玩家存活率提升30%。

而林垣在失踪前就是测绘科的一员。

林时漾翻到林垣进入的最后一个副本。

“归零”。

死亡率98%。

“砰砰砰！”档案室外传来的敲门声将林时漾的思绪拽了回来。

“林先生！快八点了！您有和证件大厅请假吗？”

“我待会就出去！”林时漾放回档案，原路绕出去，从里面打开档案室的门，“谢谢你啊，档案有点多，我看得忘记时间了。”

门口的武装人员漏出牙齿笑着，看起来十分得憨厚朴实：“这有啥的，您这么早来，我一想就知道你应该没和那边请假，就顺口提醒一下。”

八点十分。

林时漾坐回自己的工位上。

证件大厅已经有很多人在等着了，刚点亮自己区域的灯，瞬间就有好多人围了上来。

第一个人，补办灰铁证，理由是“副本里丢了”，林时漾看了眼他的眼睛，有躲闪，有紧张。说谎的典型特征。但林时漾没拆穿，照常办理，额外的活他才不愿去干。

第二个人，青铜升白银，材料齐全。林时漾核对担保人信息时，发现其中一个担保人已经死亡三个月了。

他抬头看申请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眼神疲惫：“您的担保人之一，三个月前已经注销了。”

男人愣住，然后表情慢慢垮下来：“…他是我兄弟，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但他生前说了，让我用他的名额升级，他说…他说他答应过的事，死了也算。”

林时漾沉默了三秒，在备注栏里输入：

特殊情况，担保人已注销，但生前承诺有效。建议通融。

然后点了“通过”。

男人接过新证，眼眶有点红，没说话，鞠了个躬走了。

接着是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

十二点。

轮到七到十二号窗口吃饭休息。

“早上没吃饭吧？”周茉滑着椅子凑到林时漾的身边，将自己餐盒里的鸡翅分了一个给他，“我早上一看你人不在宿舍我就知道了，你这习惯不行啊，早上不吃对身体不好。”

“习惯了。”林时漾往嘴里塞了一口饭。

“习惯啥呀。”和林时漾共事一年多了，周茉始终搞不明白他，“我那有面包，下班我去拿点给你，早上垫吧几口。”

林时漾沉默几秒，突然问出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茉茉，你说一个人如果连名字都没有了，他还算存在过吗？”

“啊？”周茉一时间没有从刚刚的话题转过来，反应了一会才说道，“肯定存在啊，就像刚出生的婴儿，刚落地的那一秒，你说他有名字吗？但你总不能说他不存在吧？”

林时漾没有说话。

“我觉得吧，判断一个人是否存在，不一定要靠名字，就像那个谁来着？是叫‘零号’还是几号？你说他的名字就叫这个吗？但是顶层的那些人不都认为有这一号人物嘛。”

“但是…”林时漾想反驳她。

认为零号玩家存在，也是有一系列证据的，不可能平白无故捏造一个人出来。

“别但是了。”周茉打断他，往他嘴里塞了一块苹果，“只要你记得，只要世上还有一个人记得他，那说明他就是存在的。名字也只是一个代号而已。”

林时漾嚼着那块苹果，周茉说很甜很甜，是她特地挑的，她在这方面可是极具天赋，可是林时漾却一丝甜味都尝不出来。

十二点五十分，距离上班还有十分钟。

林时漾似乎还是不死心，打开电脑，登录档案系统，在检索栏里输入：

姓名：未知

证件号：未知

其余信息：未登记，男，二十五岁，身高一米八五左右，深灰色外套，黑色头发…

林时漾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好久。

这些信息太模糊了，根本不可能查到。

周围的声音嘈杂，有些人已经选择了提前开工，灯牌一个个亮起，坐在大厅里的人也开始骚动起来。

回车键最终还是被摁下。

电脑屏幕中间的小圈转了好久好久，林时漾的手心开始冒汗。

小圈的进度条卡着不动了，林时漾拿起鼠标在空白处随便点了两下，还是没有动静。

估计是卡了，只能重启一下试试看了。

秩序局的电脑也是顶配的，用着用着就卡了的情况还真是少见。

林时漾往后移了下椅子，小圈开始重新转动。

紧接着，上千条档案呈现在电脑屏幕上。

林时漾弯腰的动作停下，看向电脑上的弹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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