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医院里吕新浓也看见了那个刚刚出生的孩子,她趴在玻璃上观察着她,发现她是那么的小。
姜延替这对母女交完钱后也走过来,站在吕新浓的身边,等她看完孩子带她回平城的警局。
“姜队。”吕新浓转过头对她说,“谢谢你。”
“谢什么?”姜延看着收据上的金额问她。
“谢谢你信任我。”吕新浓想到昨天两次行动,姜延都是因为自己一个电话就带人出警。
短短几个小时,这个刚刚调来不久的队长就出了两次十分紧急的任务,吕新浓这边还没平复心情,姜延已经平静地像什么都没发生。
姜延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低着头往楼梯间走,吕新浓问她:“她们后面会怎么处理?”
“嗯。我不清楚,这个不归我们庆城的刑警队管。”
“但是她很像被拐来的,这算是刑事案件吧?”
“这种已经共同生活多年的拐卖人口很难定性,后续要看她们当地警方调查。”姜延低着头回答道。
吕新浓舔舔嘴唇,走在姜延旁边,却只能看清她眉毛上那条生人勿近的疤。
“我们就直接回去吗?”
“对。”姜延说完,后面两人下楼梯的时候一直都没讲话。
但从医院出去,吕新浓仍然在回忆保温箱里的孩子跟刚刚脱离危险的产妇。姜延问她吃不吃宵夜,吕新浓也下意识地摇头拒绝。
“你没怎么吃东西吧?”姜延看着她的脸色说。
“我们不管她们了吗?”吕新浓觉得自己没办法就这样离开。
“你是刑警,也不是实习生,不要问我这种问题。”姜延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对吕新浓说。
“我知道我是刑警,我是警察,所以我没办法放着她们不管。”
“从法律上看,这种案子处理起来,确实有很多做法看着像搅浑水,但这也是因为我们国家的民情非常复杂。”
“什么民情?”吕新浓看着姜延不耐烦的脸问。
姜延听到吕新浓这么追问,疲惫地叹了口气,然后用十分配合小孩胡闹的口吻说:“虽然我不喜欢打感情牌,但是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我们没办法把时间都花在这种家庭纠纷上。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杜绝这种情况,不让更多的女性陷入...”
“这不是家庭纠纷,这就是恶性伤人,为什么要让她出去以后还要跟一个长期对她施展暴力的人生活在一起?”吕新浓没等她说完就言词激烈地打断道。
她确实很久没吃饭,说完这一段话,她甚至因为低血糖而眼前发黑。
姜延盯着她,看了许久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把医院的收据塞进口袋里说:“你可以辞职。”
“什么?”
“你可以辞职。”姜延非常真诚地建议她,“从刑警队离开,去考别的单位,你可以当律师,去给农村妇女普法。也可以走进检察院,当代表,对现有的司法体系提意见。”
“但如果你不辞职,作为刑警,你的善心只能发挥到这里。昨天下午,在你报警后我们立马就出警去城南的冷库,这次行动让我们掌握了庆城水运系统腐败的切实证据,也解救了很多可能跟她陷入一样遭遇的女性。”
“你知道吗?警察听起来很正义,但其实我们跟善良两个字是非常有距离的,警察不是公益和慈善行业,我们预防犯罪,或者践行迟到的正义,一切都是按照规定也就是法律走。警察永远都是这样,我们只是执行人,我们也必须做好这个执行人。许多个案上的复杂和难推进,不代表我们在宏观的犯罪根源打击上不同情受害者。只是你有更具体的想法,可以去我们的姐妹行业,换一种让你更好受的方式去帮助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