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你怎么了?你看上去很不好。”潘塔罗涅有些担心,用手抚上18的额头,却感受到了细密的冷汗。
18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他试了很多次都没能扣上,反而将手指给刺破了。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他的感官正在丧失,意识正在慢慢被抽离。
他跪倒在潘塔罗涅面前,拼劲全力握住他的手,将胸针塞进他手中,不知道在对谁说话“先等等!等一下!请等一下!”
在实验室的几个切片也都感受到了,65反应最快,抓起笔和纸给费奥潘写了最后一段话,歪歪斜斜的写下最后一个字,他叹了口气“连自己都会背叛的家伙…罢了。”
25正在做实验,声音响起时,他甚至来不及放下手中的试管。
试管落地,里面的试剂四散开来,25扶住桌面,咬着牙,无力感和愤怒感涌上来“这一切还没有结束!我会复仇的。”随后是身体砸在地上的闷响。
45甚至不在实验室,他正在回来的路上,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强撑着进了一个不知名的巷子,脱力的靠在墙上。
呵,没想到自己居然只能在无名的巷子里消散啊,他闭上眼“希望你对得起这一刻。”
8正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自己的实验,哪怕他抓着笔,但是依旧无法留下任何字据,他明明都已经规划好了明天要和费奥潘说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来,愤怒的呢喃着一句话“你一定,会后悔的。”
『好了,似乎都在这里了。』
……
潘塔罗涅愣愣的看着刚刚还好好的18突然轨道在了地上,喊了几句等一下,身体便如同齑粉一样消散,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
他怔在原地,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胸针从僵硬的指缝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他这才如梦方醒。
“18,这是你新学的魔术对吧,我记得枫丹那边似乎很流行,挺有意思的。好了,可以出来了。”潘塔罗涅干笑了几下。
没有应答,房间里依旧只有他一个人。
“18,真的可以了,再接下来,就没意思了……”潘塔罗涅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声音在颤抖。
他跪下来捡那枚胸针,由于太紧张,捡了好几次。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来,他颤抖着站起身,脚下一个趔趄,跪倒在地,膝盖磕得生疼。
但他顾不了那么多,打开门就冲了出去,把门口的伊万吓了一跳“大人,您干什么去啊。”
慌张的来到实验室,由于刚才的剧烈运动,潘塔罗涅的喉间涌上一抹腥甜,眼镜也滑了下来,要不是有链子勾住,恐怕要丢在半路。
颤抖着手推开实验室的门,空无一人,实验室里安静的不像话,以往都还有一点切片之间拌嘴的说话声。
他一扇扇推开切片们的房门,小8的笔记本在地上摊开着,笔放在旁边,摊开的那一页上还记录着今天的实验成果,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明天一定要去找费奥潘和他分享,对了,还要给他带一点礼物。”
他默默的捡起笔记本,合上后抱在怀里,视线模糊一片,应该是眼镜掉了的原因。
他走进25的房间,里面收拾的很整齐,之前送他的那个玩偶放在床头,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和他一样的玩偶做伴。
“25。”潘塔罗涅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25的实验室的门虚掩着,潘塔罗涅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过去推开门的。
试剂撒的到处都是,地上还有试管碎片,25如果在的话,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实验室变成这样的。
潘塔罗涅强忍着眩晕,一步步挪到45的房门口,试着开门,被反锁了,他甚至不在实验室。
他在哪里?是在外面突然一下消失的吗?
尽管知道45就是没回来,但潘塔罗涅还是带着侥幸心理敲着门,此时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成了哭腔。
“45,你,在里面的吧,求你了,答应我一下啊……”
房门紧锁着,没有丝毫打开的意思。
潘塔罗涅跪在门口,头抵在门上,眼泪控制不住的流。
他几乎是带着绝望的心情推开65的房门的,同样没有任何人。
视线模糊导致他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桌上的纸条。
一路跌跌撞撞的走进去,然后被散落在地的书本拌了一下,天旋地转了一会,他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鼻子酸的很,一股股热流冲出来,他顾不得那么多,胡乱的用袖子抹了两把,坐在地上抱着自己,大脑混混沉沉的。
他这辈子没有像这样狼狈过。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的回过神,眨了眨酸痛的眼睛,血已经干掉了,粘在脸上,鼻子还是很疼。
他伸手摸索着眼镜,最终将挂在胸前的眼镜重新戴上,环顾四周,他一眼锁定了桌上那张纸条。
起身一点点向那边挪去,拿起纸条,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很明显是强撑着写下的。
“费奥潘,要记得我永远爱你。”
很简单的一句话。
耳边一阵嗡鸣,气血一下子涌上来,他根本站不住,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潘塔罗涅无助的笑着,眼泪将干在脸上的血迹一点点冲掉,变得斑驳。
明明他都同意了,明明都已经保持距离了,明明都说好了的。
他再一次失去了赞迪克,依旧无能为力。
他走回到25的实验室,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对着脖颈轻轻一划,喷涌出的鲜血让他一时有些站不住。
在脱力倒下去之前,,他听到了有人叫他,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他再也不想和任何一个赞迪克扯上关系了,当年赞迪克救了他一命,现在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