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莞。关莞。” 李梦瑶连喊了两声，企图唤醒她。

“嗯？”

“我肚子疼，想去下洗手间。”

“你去吧，我在这盯着。”

关莞用力晃了晃脑袋，强行打起精神。

她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接近规定的到校时间了，再坚持几分钟。

校园里走动的人明显少了，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脚下带风，着急忙慌地往教学楼赶。

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紧不慢，显得格格不入。

乔越？

乔越朝她的方向走来，离她越来越近。

乔越家离学校不远，他平时都是走路上下学，怎么会走这个门呢？更何况马上快迟到了，走正门才是更近的。

“早上好。”

乔越从关莞身边路过时和她打招呼。

“早上好。”

她抑制不住内心小小的激动，雀跃地回应着。心脏咚咚咚的剧烈跳动，早已出卖了她。

关莞在侧门站岗的几天都会看到乔越。意外收获了超级短暂且珍贵的独属于他俩的时间。

清晨，他伴着朝阳走来，走过关莞身边时会和她打招呼。早上好，是他俩每天的开场白。

关莞开始盼着早起去学校，起床也有了动力。如果可以，她愿意天天当值周生，只为早上多看他一眼。

学生时期的暗恋，是每次与你对视时的心跳加速，是与你打招呼时内心的欢呼雀跃，偷偷摸摸又明目张胆。

当时的关莞还不明白，乔越出现在那里的原因，现在她后知后觉。

关莞愣愣地望着桌子上的菜发呆。

“在想什么？”乔越打断她的沉思。

“我在想我为什么没有早点问你。”

“我以为我早就露出了马脚，没想到你远比我想得要迟钝得多。”乔越眸光微动，嘴角溢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关莞承认，她确实迟钝，并且迟钝了这么多年。

“吃饭吧。”乔越怕她想太多，“再不吃菜要凉了。”

关莞重新拿起筷子，边吃边消化乔越说的话。

其间，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过去的事。

“还有一次课间，我路过水房，被突如其来的一桶水浇得浑身湿透，水顺着头发丝和衣角往下滴，整个人非常狼狈。”

这件事让关莞印象及其深刻。

“明明是别人在吵架，我却成了受害者，当时心里超级委屈，眼泪混着水一起流。”

“后来围观看热闹的同学越来越多，我记得还有人在笑。模糊中我隐约看到有人向我靠近，在我身前停下。”

关莞深呼一口气，接着说下去。

“是你。你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你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无视周围人的起哄，将我拉出人群，陪我走回教室。”

即便过去了这么久，关莞依旧能完整地回想起当时的情节。

乔越就像一个发着光的超级英雄。

人在窘迫中急于寻找一根救命稻草，而乔越的出现，无疑给了她最大的安全感。

那个瞬间周围的嘈杂声全都消失了，仅留下乔越的低语在耳畔循环播放：“别怕，有我在”。

他的语气那样轻柔，生怕高一个分贝就会吓到她。

“当时我从老师的办公室出来，在围观的人群缝隙中看见你浑身湿哒哒地站着，像一只水性不好，不小心呛了水的小鸭子。”乔越回忆着，记忆中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还好你没感冒。”

“谢谢你。”关莞明明眼含笑意却渐渐泛起泪光，“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我好像都没有和你说过谢谢。”

“那我们扯平了。”

晚风吹起书页，拂过山岗，回忆总是容易让人陷入曾经的美好，将现实的困顿暂时忘却。

两个人不知坐了多久，聊得已然忘记了时间，直到服务员过来提醒他们饭店要打烊了。

“吃好了吗？”乔越问关莞。

“吃得很饱。”放下筷子，关莞深吸一口气，感受到强烈的饱腹感。

他们聊天的间隙，乔越时不时地给她夹菜，生怕她光顾着说话耽误了吃饭。盘子里堆起一座又一座小山，他夹多少，关莞统统收入胃里。

“走吧，我送你回去。”

关莞所在的小区是前几年新建成的，住在这里的大都是像她一样在北京打拼租房的年轻人。这个点除了偶尔几个加班回来，拖着疲惫身躯的打工人，基本看不到其他什么人，整个小区略显寂静。

乔越轻车熟路地把车停在关莞家楼下。

小区的路灯依然昏暗，车内影影绰绰，静悄悄的，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忽强忽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