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想你。想听听你的声音。”

关莞需要好好想想怎么和他说，她知道，以乔越的性子，他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别的事他会顺着她，这件事，关莞没有把握。

电话打了过来。

她盯着来电显示，看了两秒，还是接了。

“喂。”

“你在哪儿？”

“在咖啡馆。”

“一个人吗？”

“嗯。”

“想我了？”

“嗯。”

乔越躲在图书馆的楼梯间，手里拿着手机，笑得一脸温柔：“我也很想你啊。”

“乔越。”她提高语调，“你被这么好的学校录取我真得好开心。”

“你不是已经表达过祝贺了吗，怎么突然又说一遍？”

“因为太开心了嘛。”

关莞强压住想要哭出来的情绪，不敢让乔越听出来。

“我给我的室友和朋友们也说了，她们都很羡慕我，羡慕我找了个这么优秀的男朋友呢。”

“你现在知道，像我这样的男朋友打着灯笼都难找了吧。”

“我知道。”

一直都知道，所以不敢放你走。

关莞从咖啡馆里出来，站在路口。

“去美国吧。”

眼前，人来人往。她的声音却像隔了一层。

“你不该为了我放弃这个机会。”

那头沉默了一瞬，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这是我的选择。”他一字一顿。

“我知道。”她声音很轻，“但这个选择，不应该是为了我。”

“所以呢？”

他笑了一下。笑得短暂且冰冷。

“你现在是来替我做决定？”

关莞握紧手机，指节微微发白。

“我没有替你决定。”

“我只是觉得你会后悔。”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几乎不敢听到他的回应。

果然。

那边安静了几秒。

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完全冷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会后悔？”

他继续问：“还是说——”

他略有停顿。

“你已经替我想好了？”

关莞闭了闭眼，没有回答。

沉默更像是一种默认。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

然后，他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留下来，是在拖累你？”

“不是。”她的声音比她想的要急。

“那是什么？”他追问。

关莞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答案，她不能说，也没法说。

“我为了自己的前途选择留下，你也要为了自己的前途做出正确的选择。”

“正确的选择？”

“谁说出国就一定是正确的？”

关莞垂下眼。

她想起乔越曾对她说过的话：“我妈替我选择了十八年的路，这一次我想自己选。”

可她又想起他聊到自己的专业时闪闪发光的样子，想起他谈到自己和教授的研究时滔滔不绝，想到他深夜泡在图书馆申请材料的专注。

乔越的一步步逼问让她心虚，他比她坚定太多。多说一秒，她的假模假样定会被戳破。

“刚知道我被录取的时候，你不是也考虑过要和我一起出国吗？”

“可是我考上公务员了。”

“我知道，所以现在我留下来。”

乔越的语气软了下来。

“咱俩总要有人做出让步，这样才能在一个地方，不分开。”

……

总要有一个人做出让步，或者，向前走一步。

关莞费力地撑起身体，半靠在床头，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没有太多犹豫地拨通电话。

响了两声后，电话被接起。

“喂。”对方的声音稍显冷淡。

“乔越。”关莞开口。

“你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要推开我吗，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乔越严重怀疑自己迟早要被她折磨疯。

“不是这样的，我……”

关莞急着解释，情急之下嗓子一阵发痒，止不住地咳起来。

“你怎么了？”

乔越原本在书桌前坐着，关莞接连的咳嗽声让他再也坐不住，起身在屋里踱步。

还好王莹莹出门前在关莞的床头放了一杯温开水，关莞喝了几口，用水把咳嗽压下去。

“我生病了。”

关莞的声音低低的小小的，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猫咪。

打电话前关莞并没有想好要说什么，只是单纯地想打给他，想听听他的声音。

乔越的语气听着冷漠，实则担心得要命。

她听得出来。

既然他问了，她便顺着说。有来有回，才能继续下去。

“你现在在哪？”他问。

“在酒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现在过去找你。”

她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虚弱，他根本做不到无视对她的担心。

“好。”

听到乔越说要来找她，关莞没有拒绝，反而松了口气。

时间不能倒退，做出的选择无法更改，可人生的选择不止一次。人总要在错过中有所收获，在悔恨中得到成长，希望这一次的选择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