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那里，眼泪哗啦啦往下掉。后来她打电话请假回家了，再也没回来。那种深深的无力感，绝望，失落，迷茫，深刻地疼痛。

天阴沉沉的，她系上围裙，给下夜班的妈妈准备晚饭。西红柿炒鸡蛋，土豆丝，又做了一碗小米粥。她从小身体弱，胃不好，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寝食难安，严重时会有上吐下泻的躯体化症状。这次，她请假回家躺了两天没有吃东西，还发着烧，妈妈带她去医院看过，拿了胃药回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浑身没有力气，不知不觉得就会掉眼泪。包括现在，她花了时间给妈妈准备饭菜，端上饭桌的时候，她又开始掉眼泪了。

李晶晶在电话里和乐乐妈妈沟通，乐乐妈妈说不再要求她成绩，只希望她读完。晶晶说这孩子很懂事，可能是心疼父母，怕父母失望，乐乐妈妈说她回来一直在哭，一直在心情不好。

放下电话，她眼中浮现了那个女孩子，白白的皮肤，细细的眉眼。她哭着说“老师，我真的很想学好。可是太难了，真的好难。我真的管不住自己，而且我差太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我不知道我力气该用在哪里？我曾经想过坚持到毕业算了，可是我的妈妈挣钱很辛苦，我不想让她失望。”

李晶晶拖着疲惫走回家，在一间老破小的小区里，最角落的二层上面违章盖了一间阁楼，一室一厅甚至还有一间小阳台。她在阳台上养了几种不同颜色的玫瑰，每天在夜色中等她回家，清幽的香气是对她最温暖的笑。这儿的租金很便宜，最重要是房东就住在楼下很安全，一个经常在大早上捧着圣经咿咿呀呀唱着的老奶奶，和一个十岁左右背着画板，衣服经常脏兮兮被沾上颜料的男孩子。

她已经搬来几个月了，找到一个私立学校的工作，成为7班的班主任。在路上遇到跑着玩的几岁小孩子，她会驻足侧目，一直看着他们，直到他们拐进街角消失在视线。她一个人还是在原地愣神，天气冷了，她的孩子们在远方有没有吃饱穿暖，会不会想妈妈？又长高了没有？晚上她做梦了，梦见她买了机票，飞回去，带上两个孩子走了。她告诉自己“要努力啊！要接回他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