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自己的石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郭芙凑过来亲他脸颊的画面。那个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每一次回放，都让他的心跳加速几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

软软的，温温的。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像一只鸵鸟一样把自己埋了起来。

而在另一间石室里，郭芙正安然入睡。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第二天清晨，郭芙醒来时，发现自己的枕边放着一朵沾着露水的野花。

花瓣是淡紫色的，花蕊是嫩黄色的，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她拿起那朵花，看了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她没有问是谁放的。

但她知道。

从那天起，古墓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杨过变得比以前更沉默了，但每当郭芙看向他时，总能发现他在偷偷看她。一旦被发现，他就会飞快地移开目光，假装在看别处，但那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

小龙女也变得有些不同了。她虽然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她看郭芙的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时候郭芙和她说话时，她会走神，目光落在郭芙的脸上，久久不移。

郭芙对这一切都心知肚明，但她什么也不说。

她只是继续做着同样的事——和小龙女一起练剑，和杨过一起看日落，偶尔给小龙女拢一拢头发，偶尔在杨过耳边说几句悄悄话。

她在织一张网。

一张将三个人都困在其中的网。

而她，是这张网的中心。

又过了几天，郭芙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一天晚上，吃过饭后，三人像往常一样坐在一起聊天。郭芙忽然开口：“龙姑娘，杨过哥哥，我有一件事想跟你们说。”

两人都看向她。

“我明天……要走了。”郭芙说。

石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杨过的笑容僵在脸上，小龙女的目光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怎么……怎么突然要走？”杨过问，声音有些发急，“是不是住得不习惯？还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

“不是。”郭芙摇了摇头，“我出来太久了，该回去了。我爹娘会担心的。”

杨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下头，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小龙女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还会回来吗？”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郭芙听得出，那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

她看着小龙女，认真地说：“会的。我一定还会回来的。”

小龙女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杨过一个人坐在古墓入口处的大石头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郭芙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杨过哥哥，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杨过闷闷地说。

郭芙没有接话，只是陪他一起坐着。

过了一会儿，杨过忽然开口：“芙妹，你……你会忘了我吗？”

郭芙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睛里有光在闪烁，像是夜空中的星星。

“不会。”她说，“我永远不会忘了杨过哥哥。”

杨过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郭芙的手。

郭芙没有抽开。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手握着手，看着天上的月亮。

谁也没有说话。

但那一刻，千言万语，都已在不言中。

而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白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月光下那两个并肩而坐的身影，目光复杂。

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无声地消失在古墓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