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中午,沈琛发来消息:
「想吃什么?」
陆汀溪先是一愣,然后才想起来。上回沈琛说请她吃饭还人情,她随口说了句周六有空,没想到他还记着呢。转念一想,这很符合沈琛的性格,忘了才不是他。
毕竟这人不能欠人家的。
她想了想,也没客气,“附近有家韩国料理,我常去,味道挺不错的,要尝尝吗?”
那家店菜品挺丰富。烤肉、部队锅、炸鸡、冷面,味道正,价格也不贵,算整个岭南韩餐里最有良心的了。
沈琛回了个「好」,又发来一个时间:「十二点半,楼下见。」
陆汀溪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半。
刚好有时间可以稍微收拾收拾自己。她简单化了个妆,站在衣柜前翻了半天,选中一身休闲套装。在镜子前,比划了几下。
刚刚好。
随意,不邋遢。
十二点二十五。陆汀溪准时下楼。
电梯到六楼,沈琛正好出门。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两根带子垂在胸前。下身黑色休闲裤,白色板鞋,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个大学老师,倒像个大学生。
陆汀溪按住开门键,“沈老师,快。”
沈琛笑了笑,不急不忙走进去。
“你这样,说是大一新生都有人信。”她打趣道。
“不稳重?”沈琛挑眉。
陆汀溪笑着摇头,“不是,是嫩得过分。”
沈琛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又抬起头看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谢谢,你挺会夸人。”
陆汀溪嘿嘿一笑,没再嘴贫。
两人很快到了那家店。
店里人不少,热气腾腾的,到处是烤肉的滋滋声。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递来菜单。
陆汀溪接过来,翻了翻,问沈琛:“你吃什么?”
“你点吧,我都行。”
“来一个小的部队锅、一份炸鸡、一份海鲜饼。”她看着菜单念。点完把菜单还给服务员,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还没咽下去,余光扫到了斜对面最靠里的位置。
是陈屿那个渣男。
他旁边坐着一个女人,长发,穿着件紧身的针织裙,正笑着往他嘴里喂东西。陈屿张嘴接了,也夹了一块肉喂她。两个人挨得很近,那个女人的手搭在陈屿胳膊上,手指绕着他的袖口打圈。
陆汀溪看着这一幕,差点没吐出来。
水是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但也还好。
她以前想过,如果再见到陈屿和别人,自己会不会难受。会不会气到手抖,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再崩溃。现在她坐在这儿,看着他跟另一个女人互相喂饭,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不酸,不痛,不愤怒。就像一个跟你没关系的人,在做一件跟你没关系的事。
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一把年纪了还在大庭广众下干这么幼稚的事。
以前她是为了这个货死了六次?
这货也配?
陆汀溪嘴角露出一抹自嘲。
她收回目光,拿筷子,夹了一块泡菜放进嘴里。
沈琛坐在对面,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侧头往那边看了一眼,又转回来了。他什么都没问,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陆汀溪嚼着泡菜,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有人在看自己。抬头,陈屿正盯着她。他的表情很奇怪,看着挺不乐意的。
他旁边的女人感觉到了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又看了看陆汀溪,脸色变了,低声问了句什么。陈屿没回,收回目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陆汀溪也没再看他们。
部队锅端上来了,冒着热气。她拿起勺子搅了搅,盛了一碗汤,端起来喝了一口,辛辣的汤底混着泡菜的酸爽,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整个人都跟着暖了。她放下碗,用筷子翻了翻锅里的料,夹了块午餐肉,送进嘴里。
沈琛把肉往她那边拨了拨,自己夹了块年糕。
“味道是不是还不错?”她笑着问。
“嗯,量也挺大。”沈琛回。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陆汀溪点开一看,是陈屿发的消息。
「原来你是这种人。」
她没回,继续吃饭。
这人真是没脸。
没几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跟我分手,是为了这小白脸?」
「我说呢,分得那么干脆,原来早找好下家了。」
陆汀溪看着这几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是彻底不要脸了。一个出轨成性的人,哪来的脸质问别人?他搂着别的女人在饭店里互相喂饭,反过来说她劈腿,还真是会倒打一耙。
正看着屏幕,又进来两条长篇大论。
不用看也知道是声讨。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然后站起身。
沈琛抬头看她。
“你等一下。”她拿着手机,走到陈屿那桌,然后往桌上一放。屏幕朝上,那几条消息明晃晃地摆在那。
陈屿旁边的女人低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又转头看向陈屿。
陈屿的脸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陆汀溪没给他机会。
“陈屿,”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都分手了,请认清你自己的身份,别没事来烦我,滚远点。”
陈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看了眼旁边的人,又看了看陆汀溪。眼里有愤怒,还有......难堪。
陆汀溪没搭理他,拿起手机,转身就走了。
回到座位上,沈琛正端着杯子喝水。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弯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解气了?”他问。
“解什么气。”陆汀溪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炸鸡,“本来想好好吃顿饭,碰上一颗老鼠屎。”
沈琛没说话,把她碗里的汤又添满了。
陆汀溪咬了一口炸鸡,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又夹了一块,但她是在硬吃。胃口已经被恶心没了,吃什么都是嚼蜡。她放下筷子,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汤,忽然觉得很没食欲。
“吃不进去别硬吃。”沈琛放下筷子了。
“嗯?”
“走吧。”
“不吃了?”
沈琛已经站起来了,“对着颗老鼠屎你也吃不进去,换地方。”
“我没事。”陆汀溪笑了笑,“就把他当空气,咱吃咱的。”
“我吃不进去。”沈琛走到她旁边,“走吧,附近还有一家不错的店。”
被陈屿这么一搅和,陆汀溪也吃不进去了。再坐下去,她不舒服,沈琛也尴尬。她放下筷子,拎起包,跟沈琛说“走吧”,两人就出来了。
刚出店门,冷风迎面扑过来,带着一股油腻的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