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声张,不动声色地做了一件事,在那个女人该出现的时间,让陈屿陪着自己去了趟东京,完美地避开了两人的邂逅。
那个月,陈屿的手机很安静。没有陌生女人的消息,没有晚归的借口,没有洗澡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又突然暗掉。
她以为这一次真的挡住了。但一个月后,她看到陈屿的微信多了一个新的聊天框。
头像是只猫,昵称两个字:小妖。
陆汀溪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她不认识这个头像,不认识这个昵称,但她认识那种语气。“小哥哥在干嘛?”“再不回我真的要生气了”。
和上一世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称呼,但一样的配方,一样的恶心。
她手指上划,翻到第一条消息,日期是她帮他订机票的那天。
也就是说,上飞机之前,陈屿就已经加了这个人。
她以为把他支出去就能躲开那个女人,没想到的是,陈屿带着新的女人上了飞机。她挡得了一次,挡不了一世。以为是改了轨迹,其实什么都没改。
陆汀溪不甘心。
又重启了第三次。
这一世,她查得更严,盯得更紧,但陈屿还是换了第三个人。
然后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她越来越熟练,而陈屿总有办法找到新的时间点、新的人。
他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被诱惑。
他就是会主动出轨。
这件事和是谁、什么时候、在哪里无关。
只和他有关。
而她花了六世才想明白。
陆汀溪擦干脸,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水开了,下面,捞起来,放了一点盐,又打一颗荷包蛋,在加一些小青菜。她站在灶台前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拉开冰箱,拿出一盒牛肉卷,放了些进锅里。
几分钟后,面煮好了,她端着碗坐到餐桌前。
手机震了两下。
「宝贝你起了吗?」
宝贝。
这个词以前她看了会开心。十九岁那年在操场边,他第一次叫她宝贝,她脸红了一整天。后来他们一起读了大学,一起工作赚钱。他把戒指套在她手上那天说:“这辈子就你了。”
她信了。信了十二年。
然后在她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发现他把“宝贝”叫给了别人。
陆汀溪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开始吃面。面有点坨了,荷包蛋煮久了,蛋黄噎人,但她一口一口吃完了。吃完她还洗了碗,又换了套好看的衣服,出门了。
电梯在六楼停了一下。
一个男人走进来,白T恤,黑裤子,个子很高,长得还不错。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灰色的,像是垃圾袋。男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站在她斜后方的位置,不远不近,刚好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又刚好能闻到一点点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陆汀溪别过脸。
电梯缓缓下行。
两人都目视前方。
陆汀溪盯着跳动的数字,没注意到身后的男人一直在看她,目光很轻,落在她乌黑的长发上。
到了一楼,门开了,陆汀溪走出去。那个男人跟在她后面出来,走了几步,忽然开口:“等一下。”
她回头。
男人递过来一个玲娜贝儿钥匙挂,粉色的小狐狸,耳朵歪了一边。
“东西掉了。”
他的手指捏着那只小狐狸的尾巴,指节微微泛白。手很好看,修长白皙,连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多余的纹路。他把钥匙递过来的时候,没看她的脸,垂着眼,看不出情绪。
“谢谢。”陆汀溪接过来。手指碰到他的指尖,凉的,和他这个人一样,看着冷淡。
她礼貌笑了笑,然后转身出了电梯,脚步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听着挺轻快。
男人站在电梯里,看着她的背影,电梯慢慢要合拢,他伸手挡了一下,门又弹开了。
然后男人出来,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陆汀溪刚走出单元门,手机震了。
陈屿发来的。
「怎么不回信息?还没起来吗?想吃什么?晚上带大宝去吃。」
陆汀溪看着这条消息,扯了扯嘴角,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这人就是这样,说尽了所有的好话,最擅长玩弄真心。她信任他,而他对不起这份信任,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她看过了那个让人痛彻心扉的真相。
陆汀溪没回,她把钥匙挂随手揣进包里,开车去了公司。
这一世,不欺心,不求人。
她只信自己,只看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