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基维利大概跟他解释了一圈,李冬若有所思:“这又是悬棺又是送灵的……”
张校倒是没多想:“诶到电梯了,上三楼。”
在电梯里张校又说:“这儿的卫生院人少,城寨里的人不咋看病,妇科人应该就更少了吧。”
阿基维利不是这儿的人,有些疑惑:“为什么妇科人更少?”
李冬:“有妇科问题的都去市里的大医院了,这儿的卫生院基本都照顾一些孕妇,但寨子里孕妇也很少,而且有点钱都还是会去市里医院陪产。”
“这样啊。”
电梯响了一声,他们到三楼了,果真跟张校说得一样没什么人。
“人都没有,我就不装了。”阿哈说完这句话后原地消失,“自己去吧。”
手臂上的感觉骤然消失,阿基维利愣了一下,然后就发现李冬正看着他摇了摇头:“你小子命怎么这么好?我都没见过老大对谁这么好过。”
阿基维利羞涩地笑了一下:“大概因为我年轻又帅吧。”
李冬:“……因为你这句话你在我眼中的英俊程度立马下降了10个绩效点。”
几人走到了护士台前,只有一名护士守在那里,问了他们要找谁之后说:“噢小胡姐啊,我帮你们问问。”
她转身走向走廊里的某个病房里,过了会儿另一个护士出来了,朝他们走过来。
胡护士摘了口罩看了看他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李冬主动说:“胡姐,事情是这样的,之前寨子37栋那边不是有个瘟疫的事儿吗?”
“啊……这个我倒是知道,但我也不是那个科室的啊。”
“不不,我们不去那个科室,毕竟是人家的保密工作嘛,也不好为难姐你们。这趟来找你是想问下宋姐当年的事情……”
“宋姐?”胡护士想了想,“噢……想从她那个方向打听?成,要我帮什么忙?”
“不用特别麻烦,带我们到宋姐之前住过的病房就成,”李冬笑了一下,“老大有办法。”
“哦,老大叫你们来的啊。”胡姐原本的神情有些冷淡,听到是阿哈让他们来的露出了然的神情,点了下头:“行吧,正好那房间我还记得是哪间,也没病人在住,跟我过来吧。”
“谢谢姐!”
三人跟在胡护士身后进了一间双人病房,胡护士值了下靠窗的那张病床:“她当时就在这儿,我都还记得一点……唉,她也是苦命。”
她似乎不想对说什么了,扭头出门:“你们自己弄吧,别把什么东西弄坏了就行。”
她走之后,阿基维利才得空问李冬:“那个宋姐是谁?听你们说的她好像不是因为瘟疫死的?”
“不是,宋姐的事吧……也挺可怜。”李冬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诶,你现在是不是住老大旁边来着?宋姐以前就住在你们31栋302来着。”
阿基维利愣了一下,然后回想起当时阿哈说的话,又想起这里正好是妇科……
他睁大眼睛:“这个宋姐就是302那个跳楼的孕妇吗?”
张校也想起来了:“原来是宋伢姐!”
但他也没搞懂:“找宋伢姐做什么?宋伢姐跟37栋有啥关系?”
“呃……这个嘛,”李冬想了想该怎么给他俩解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宋伢姐跟钟老师有联系,钟老师之前又住在37栋。”
张校:“你认识宋伢姐?”
“不,我只认识钟老师,但钟老师不是因为瘟疫走的,我是因为认识钟老师才知道的宋伢姐。”李冬解释,“我想掺和这个事就是因为钟老师……我一直都念着她来着。”
阿基维利觉得有点不对劲:“诶,但是你说钟老师不是因为瘟疫走的,那她跟这个事也没关系吧?”
“这倒不是……好吧,那我偷偷跟你们说。”李冬的神情有些小心翼翼,“钟老师……当年是溺死的,她的尸体被发现在家里,听说她跪在桌子前面,头埋进了鱼缸里,一动不动地把自己溺死了。”
李冬皱着眉,眼神有些恍惚:“你们可能听说过,很少有人自杀会选择溺死自己,因为绝大部分人在濒死的时候都没办法克制生理反应扑出水面,但,但钟老师真的是溺死在鱼缸里的……”
阿基维利沉默片刻,忽然莫名觉得李冬的描述似曾相识……
在鱼缸溺死的女人?
一道画面一瞬闪过,炸碎的金鱼碎块、女人外凸的眼珠、水下肿胀的皮肤……
他猛地睁大眼睛——
他第一次撞魇遇到的鬼,就是隔着鱼缸的一个女人!
阿基维利立刻出声:“等等!!那个钟老师……!有可能就是准备买我命的鬼!”
李冬忽然被他打断愣了一下,听完他说的话之后脸色也立马变了:“真的?!”
阿基维利忙不迭点头,又想起来了什么:“那个遗照里的女人……!李冬,你有没有钟老师的照片?!”
张校隐约反应过来了:“啊?你早上撞魇,那个老太怀里抱着的遗照你怀疑是钟老师吗?”
李冬也意识到这是个很重要的线索了,但他挠头一副为难的样子:“但,但我也没有钟老师照片啊。其实吧,钟老师是以前我上城寨幼儿园的时候教我们的老师,我一直都记着她,但这么多年过去我也没有她照片啊。”
张校扭头看向阿基维利:“你学过画画没?画得出来不?”
阿基维利:“……我不是刑侦大队的。”
张校又扭头看向李冬:“诶,那为啥宋伢姐跟钟老师有关系啊?”
李冬解释:“我以前在那上幼儿园的时候,钟老师是我们班主任,从我小班教到我大班,那时候我跟另外一个女生一起放学,宋伢姐来接那个女生放学,我跟他们顺路一起回31栋,宋伢姐就顺便也接我回家了。我就一直记得每次宋伢姐来接我们的时候都会跟钟老师聊天。”
“还有个事……就是宋伢姐死在钟老师死的前几天。”
李冬的神色黯然:“我当时还小……一直很喜欢宋伢姐跟钟老师。我一直都记得那天……我住在一楼,我在房间里看动画片,心里面还想着明天上幼儿园跟钟老师说我又学会什么了,结果忽然就听到了外面一声巨响。”
“很奇怪的声音,我有点记不清了,总之当时我家里没人,我自己就出去看看,我还以为是老大浇花的时候不注意把他的多肉盆栽推下来了。”
“结果……”
他按住额头,“我看见宋伢姐倒在地上的样子了,她身下全都是血……”
“正常来说我们这种矮楼三楼是摔不死的,但是宋伢姐怀孕了……我当时吓坏了,趴在墙上一动也不敢动,后面好像是老大下了楼,叫了救护车……”
“但是最后,宋伢姐还是走了。”
“宋伢姐是自杀的,她自己从楼上跳了下去,老大也没查到任何有其他人参与的痕迹。”
“我那几天都很害怕,上幼儿园的时候又发现钟老师不在,其他老师来给我们上课。我就去问钟老师去哪里了,老师说她请假了。然后,跟我一起上课的那个女生也没来,我又问她去哪了,老师说她也请假了。”
“没过几天,钟老师自杀的事就传开了。”
“我现在都不太记得清了……总之,那段时间我吓坏了。我心里一直都记得她们,怎么会呢?明明宋伢姐前几天在幼儿园门口跟钟老师聊天……”
张校和阿基维利都沉默下来。
李冬苦笑一下:“怎么说呢……这件事真在我心里成一个疙瘩了吧,我就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宋伢姐,钟老师,自杀?怎么可能……”
张校抖了一下,忽然颤巍巍举起手:“等,等下……那,那不是个连环的大命案吗?”
“宋伢姐先跳楼死了,一尸两命,然后是钟老师自杀溺死,然后就是37栋的瘟疫把一整栋楼的人都弄没了……”
阿基维利也开始抖:“不,不对啊……我记得是不是还有个命案来着……?老板跟我说,301的一家四口一夜暴毙……”
李冬沉默一会儿,默默开口:“其实吧……那个跟我一起上幼儿园的女生就是那一家四口里的女孩。”
阿基维利:……
张校:……
张校的视线绕过阿基维利落在李冬身上,“李冬瓜啊……我觉得,你没跟小哥一样中魇真是个奇迹。”
李冬:“……你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敢保证我小时候真的找老大算过命我是不是天生煞星。”
阿基维利:“老板怎么说?”
李冬:“老大说我吃饱了撑的。”
张校:“……老大还是实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