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基维利也没办法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哭丧着脸从男人手里接过自己的灌饼:“谢谢哥。”
然后按照男人指的方向去了那栋楼。
阿基维利一只手拉着行李箱一只手捏着鸡蛋灌饼啃,心想这不正宗山东灌饼还挺好吃。
老旧的居民楼没有电梯,阿基维利几口啃完了灌饼站到楼梯旁边准备提着行李箱上楼。
这里的灯甚至都坏了,楼梯间一片昏暗,阿基维利小心翼翼提着行李箱上了三楼。
进了走廊就宽敞很多了,走廊的扶手旁边还搭了个台子,上面养着各种盆栽,大多是多肉,还有几盆月季,只是都没开花,不过养得都还不错。
阿基维利提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准备按男人说的找一间门上贴了囍字的房间。
“咚——”
他落下脚步的一瞬间,忽然感觉有种古怪的感觉,眼前好像黑了一瞬,但感觉很轻微。
阿基维利抿了下唇,准备继续往前走。
“砰——”古怪的声音在耳边炸开,阿基维利吓了一跳,停了脚步。
他面前极其突兀地出现了一个鱼缸。
方型的大型鱼缸,油绿茂密的水草,有几尾杂色的锦鲤在鱼缸内游动。
……但却是一瞬间出现在走廊正中央,挡在阿基维利面前的。
阿基维利捏着行李箱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
他想转身离开,但脚却纹丝不动,反倒是面前的鱼缸似乎离他越来越近……
就好像贴在了他眼前,距离眼球不过一根手指的距离。
锦鲤摇曳着鱼尾,鱼眼在阿基维利面前闪过,大片的眼白和空洞的黑色眼瞳。
“砰!砰!”又是连续几声的古怪声音,几只锦鲤就像是贴着阿基维利的脸原地炸开碎裂,鱼肉破碎,融在了水草里。
挡住视野的鱼炸开后,一双黯淡的眼睛显露在阿基维利面前。
一张被水泡得发白、面貌昳丽的女人脸出现在鱼缸内,乌黑的发丝起伏,一双眼白充斥着鲜红血丝的眼珠缓缓转动,隔着一层玻璃和水幕和阿基维利对视了。
在和女人的眼睛对视的一瞬间,他好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明明恐惧已经达到顶峰,但他就连转身逃开就做不到……
女人似乎在慢慢靠近。
她的发丝像蛇一样在水中散开,那张脸越来越接近……
“咔。”
轻微的响动过后,女人的脸如同碎裂的面具一样出现了裂痕,白瓷一般的脸慢慢破碎,从她碎开的脸中,一只血红色的手探向阿基维利——
“呼——”
突如其来的烟雾蒙在了阿基维利面前,呛人的烟味让他回了神,随后弯腰捂住口鼻,剧烈地咳嗽起来。
“没闻过二手烟?”
说话的人语气有些揶揄。
阿基维利睁大眼睛,额间还有些冷汗,像是还没从刚刚古怪的经历里回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心有余悸地抬头:“我……”
一个女人靠着门站着,手里拿着非常老式的烟头,她穿着高开叉的墨旗袍,鲜艳的红色花纹配上旗袍的底色让她看上去像一条剧毒的毒蛇。
“看什么?”她不咸不淡地开口,红色长发散在身后,漂亮到有些不像真人的脸上带着点戏谑的神情。
阿基维利和她对上视野,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他犹豫着开口:“我刚刚,是怎么了?”
“怎么了?”女人想了想,掂了掂手里的烟斗,“你手里有她的买命钱,她找你换命啊。”
阿基维利的脸色唰一下白了。
女人笑起来,眼睫抖动:“怎么,你都不知道?那怎么敢拿人家的钱的?”
“买命钱……?”阿基维利抖着手拿出老太给他的福袋,“这个?”
“是啊,”女人点头,“你打开看看?”
阿基维利有点不敢。
“拿都拿了,有什么不敢的?”
阿基维利用力咽了口口水,苦着脸打开了福袋。
里面是生了锈的几枚银钱,能透过锈看见上面的“汇源通宝”几个字眼。
“哦……”女人凑近过来看了一眼,“汇源通宝……三个子,按现在的汇率,你赚了二十块钱。”
她凑近过后一股香味扑面而来,混杂着一股很淡的薄荷烟味道,阿基维利有些不适应地往后缩了缩脖子:“我能还回去吗?”
“还?你怎么还?去地下还人家?”女人挺直了腰,“都说了是买命钱,你要么给命,要么给理。”
“给理……?什么理?”
“死人的理。他们之所以要拿钱换命,那就是现在这条死人命不好啊,挡了阴财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所以想着换条好点的命道。你跟她换了,她以后就是你的命道,你呢,因为命道换成死人了的,没几天就会死。”
阿基维利哆嗦着:“这不成啊……!”
女人笑起来,“瞧你怕的。你不想换又收了人家的钱,那你就拿别的东西换好了,就是我说的理。想办法给她的命道改了就成。”
“怎么改……?”
“查查她死前有什么冤屈才让她的命道这么苦,然后写「诉状」烧给她就行。”
女人说得轻松,但阿基维利半个字都没听懂:“没懂……”
女人挑了下眉,再开口却是忽然换了个话题:“你是外来的?怪不得挑你……算了。”
她抬手拽掉了烟斗上吊着的一枚玉骰子,随后靠近阿基维利:“手。”
“哦……”阿基维利听话地抬起手,看着女人手里忽然出现一条红绳,然后把那枚玉骰绑在了他手腕上。
“成了,之后一周,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她不会出来找你,其他时间段就不成了。”她挥了挥手:“其他的自己去查吧,诉状我能帮你处理,但其他的的得你自己去查。”
阿基维利低头看了看手上精致的玉骰,玉面红心,看上去像个昂贵的饰品,他犹豫着又看向女人:“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是这儿管事的,我当然知道得多。”女人撇了他一眼,“你又是打哪来的?怎么想着进城寨?”
阿基维利有些惊讶,“你就是居委会的组长?”
“是啊。”他挑了下眉,“怎么,我看着不像?”
阿基维利:“你……”
还没等阿基维利开口说什么,他已经先一步开口了:“我可是这一代知名的男寡妇,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阿基维利:……他哪敢不满意。
“我是大学生,来这做采访,收集资料准备做汇报的,结果一进来就遇到这种事了……你知道卡奇多酒店在哪吗?我还订了酒店。”
“哦……酒店啊。”他笑了一下,忽然转身推开旁边的门,弯腰提着个牌匾出来了,“看看。”
牌匾上面大大几个字——“卡奇多酒店”。
阿基维利:……贼店啊!!
“行了,这一层都是我的,你挑着住吧,下面两层有别人住,晚上别太闹腾,我们这儿隔音不好。”
他理了理长发,“钥匙都放在窗台上,看上哪间就拿了钥匙进去就行,有什么事就找我,我在最里面门上贴着囍字那间。”
“晚上八点停水电,用电频率太大会跳闸,别电视机和吹风机插一个插头,其他的你自己摸索。”
他打了个哈欠,“行了,其他的你自己……”
阿基维利急忙喊住他:“那个死了的女人,你知道点别的吗?”
“我是「守局人」,不能跟你多说。”他挥了挥手,“得你自己找别的办法查,晚上五六点寨子里的人就下班回来了,人多了你就去问问他们吧。”
他说完就准备走了,阿基维利又说:“你叫什么?”
“阿哈,你也可以直接喊我老板。”
“那……那我住你旁边行吗?”这边真有鬼,他害怕啊!
“行啊,”他扭头朝阿基维利笑了一下,“我不嫌寡妇门前是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