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戒戴在无名指上,已经半年了。
但那个“家”,依然像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直到许羡雨的母亲生病。
那是一个周末,许羡雨接到老家堂哥的电话,说母亲心梗住院,情况危急。
钟时序正在阳台给新买的绿萝浇水,听到许羡雨挂断电话后,脸色惨白地站在那里,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地。
“什么时候?”钟时序扔下水壶,冲过去扶住他。
“昨天晚上。”许羡雨的声音在抖,“他们没告诉我。堂哥说,现在还在ICU。”
“收拾东西。”钟时序已经拿出了行李箱,“买最快的一班高铁票。现在就走。”
回老家的路上,许羡雨一句话也没说。
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母亲以前身体就不太好,高血压,高血脂。但他为了省钱,为了买房,已经两年没回来看她了。
他是个不孝子。
到了医院。
ICU门口,父亲和几个亲戚坐在塑料椅上,面色凝重。
看到许羡雨,父亲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你还知道回来?!”父亲吼道,眼泪却先流了下来,“你妈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
许羡雨没躲。
他捂着脸,跪在父亲面前。
“爸,对不起。”
钟时序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他想上去挡,但被许羡雨拉住了。
“时序。”许羡雨回头看着他,眼神里全是血丝,“你先回去吧。这里……太乱了。”
“我不走。”钟时序说,站在他身边,像一座山,“我陪你。”
亲戚们看着钟时序,窃窃私语。
“这是谁啊?”
“好像是羡雨的同学。”
“同学怎么还跟着回来?怪怪的。”
许羡雨的母亲在ICU里住了三天,终于转危为安。
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需要长期康复治疗。
那天晚上,父亲把许羡雨叫到走廊尽头。
“羡雨。”父亲看着他,眼神疲惫,“你也不小了。该考虑个人问题了。你王姨给你介绍了个姑娘,也是本地的,在事业单位上班。条件不错,你要不要见见?”
许羡雨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
但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爸。”许羡雨说,“我有对象了。”
“谁?”父亲问,“哪个单位的?家里是干什么的?”
父亲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神色。他以为许羡雨终于开窍了,要在老家找个门当户对的。
“他叫钟时序。”许羡雨看着父亲,一字一顿地说,“是我大学同学。我们在北京……在一起七年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父亲的脸色,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愤怒。
“你……你说什么?”父亲指着他的手在颤抖,“你是说……你是说你是……”
“我是同性恋。”许羡雨平静地承认,“我爱他。我们要结婚了。”
“啪!”
又一巴掌。
比刚才那一巴掌更重,更狠。
许羡雨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了血丝。
“孽障!”父亲吼道,“我打死你个孽障!你让我们老许家绝后吗?你让我们在村里抬得起头吗?”
钟时序冲上来,挡在许羡雨面前。
“叔叔。”钟时序说,声音很稳,但拳头已经攥紧了,“您要打就打我。是我缠着羡雨的。不关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