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许羡雨猛地冲上去,死死抓住他的衣领,“钟时序,你把话说清楚!你要走?你要去哪?”
“我也不知道。”钟时序颓然地坐回沙发,像个被抽干了力气的皮球,“也许回老家,也许去南方打工。反正,不能再拖累你了。”
“我不需要你为了我不拖累我!”许羡雨吼道,眼泪夺眶而出,“我需要你陪着我!我需要你在这个十平米的房子里,哪怕我们吃泡面,只要你在,我就觉得有家!钟时序,你懂不懂?”
钟时序看着他,看着他满脸的泪水。
心像是被重锤击中,碎了一地。
他伸出手,颤抖地擦去许羡雨脸上的泪。
“对不起。”钟时序说,声音嘶哑,“对不起,许羡雨。是我混蛋。我不该说那种话。”
“你就是混蛋。”许羡雨扑进他怀里,拳头锤着他的胸口,“你就是个大混蛋。你答应过要陪我一辈子的,你现在想反悔吗?”
“不反悔。”钟时序紧紧抱住他,抱得那么用力,仿佛要把他揉进骨血里,“死也不反悔。”
那一夜,两人没吃晚饭。
只是抱着,在黑暗中,流着泪。
钟时序把所有的委屈、不甘、恐惧,都发泄了出来。
许羡雨陪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陪着他哭。
第二天,钟时序起得很早。
他做好了早餐,热了牛奶。
许羡雨醒来时,看到桌上摆着的饭菜,愣了一下。
“快吃。”钟时序说,“凉了。”
“你……不复习了?”许羡雨问。
“复习。”钟时序说,眼神比昨天坚定了许多,“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我每天做三顿饭,打扫卫生。晚上你回来,我能让你吃口热饭。这也是我对这个家的贡献。”
许羡雨看着他,看着他重新燃起斗志的眼睛。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钟时序找回来了。
那个在高三废墟里,也能开出花来的钟时序,回来了。
……
备考的日子,枯燥而漫长。
钟时序真的很拼。
他每天学习十二个小时,做题做到手指抽筋。
许羡雨也很拼。
他在律所没日没夜地加班,为了争取一个留用名额,为了那三十万的年薪。
两人像两个旋转的陀螺,在这个十平米的空间里,各自拼命。
三个月后。
CPA考试成绩公布。
钟时序过了。
四门,全过。
他拿着成绩单,站在律所楼下,等许羡雨下班。
许羡雨走出来时,看到他,愣了一下。
钟时序没说话,只是把成绩单递给他。
许羡雨看着那四个鲜红的“合格”,眼眶瞬间红了。
他扑进钟时序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哭得毫无形象。
“过了。”钟时序拍着他的背,笑着说,“我过了。以后,换我养你了。”
北京的冬天,依然很冷。
但这两个男人,站在寒风中,相拥而笑。
他们知道,最难的那段路,终于走过去了。
春天,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