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勒俯身,抚摸着他的眉眼:“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喜欢你懦弱算计,你要是太好,我这样对你可能还会愧疚。”
“哪怕你装得再怎么好,实际上我们是一类人,佩德。”
佩德猛地起身,却因为锁链距离有限,又被拽回床上,大概是反复折腾的动作十分滑稽。
普勒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脸上挂着微笑:“吃药吧。”
佩德别过头,想要抗拒,直接被普勒拽着强硬地灌下了药。
两个人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半年。
普勒平日里用笔名帮人写信件、写关于法律的书籍。
佩德就在周边帮人种花,偶尔也教人。
佩德也尝试过逃跑,但普勒直接把证明他身份的文件全部撕毁,包括当初爱琳贝利给他做的假身份。
如果他擅自逃跑,就是黑户,很可能被法警抓走。
转机来得很快。
普勒这段时间,回家的时间越来越短,也越来越少。
佩德倒是乐得其所,小时候他在村里就听他们说过,男人之间的爱情都是短暂的。
普勒对自己失去兴趣,也是情理之中。
可他高估了自己的忮忌心。
当他看到那个温柔体贴的贵族与普勒牵手的画面,就不断地滋生着恨意。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待在这个闭塞的地方。
而普勒就因为是贵族之子,哪怕潦倒,也依旧有贵族接济。
当初是他将普勒拉下过一次,那就可以拉下第二次。
普勒需要处理的文件越来越少,穿的衣服越来越漂亮。
渐渐的又有了昔日的影子。
而佩德依旧是那几件脏兮兮的衣服。
普勒显然是感受到了他不满的情绪,却毫无所谓,得意地挑着眉:“我说了,我是贵族,总有机会重来。可惜你…”
他嘴角微扬,抬起佩德的下巴:“恨吧,我要让你也感受一下,孤立无援失去一切的感觉。”
佩德甩开他的手:“滚,就你这种性格就算没有我,迟早也会失败!”
普勒眼神一沉:“你说什么?”
佩德冷哼一声:“等着瞧,我能毁你一次,就能毁你第二次。”
普勒哈哈大笑几声:“你可真像我。”
因为普勒经常早出晚归,所以佩德有了更多的时间。
佩德用了最后打算逃跑的积蓄换来了与贝利见面的机会。
他直截了当地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贝利。
普勒曾经树敌众多,不需要他真正出手。
普勒的敌人比他更害怕,普勒东山再起。
果不其然,没多久普勒就灰溜溜地回家。
他一回到家,就掐着佩德的脖子:“是你!对不对!”
贝利的手段很简单,送给那个贵族几个男宠。
男性之间的爱情都是短暂。
没几日,贵族就腻了普勒,两人分道扬镳。
更何况普勒总是摆姿态不给贵族碰。
佩德抄起花瓶,狠狠地朝普勒砸去。
红色的血液就像绚烂的花。
普勒吃痛一声,倒在地上。
佩德扇了他几巴掌:“我把我唯一逃跑的机会送给了你。你既然拉我下地狱了,就别想逃跑。”
十年、二十年。
他们那条街流传着一个传说。
最边边住了一对特殊的兄弟。
每天打架吵架,却没有分开。
不娶妻也不生子。
时常看到两个人身上挂彩,但别人劝架让他们分开,他们只会龇牙咧嘴地否定。
花匠力气大,金发男被打得惨。
但是金发男心眼多,又能在其他地方报复回去。
花匠被拖欠的工资,金发男会顶着伤把大部分钱要回来。
金发男遇到什么麻烦的工作,花匠会顶着被坑的臭脸忙前忙后。
再过十年,那个花匠因淋雨风寒而死。
那个总是和他较劲的金发男像被人抽走了灵魂,郁郁寡欢。
从前阴沉的眉眼变得更加阴郁。
不到一周,他就跟着对方一起走了。
后来有个好心人将他们葬在了一起。
有人听见,花匠死前都在骂对方,说下地狱也不要见对方。
可金发男又说,死了也要缠着你,不能让你一个过得那么舒服。
两人的对话听着十分骇人,但两人的面色又出奇的平静,就像是在说今天又下雨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