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下次带沈默来看你。”
从墓园回来之后,沈默和顾霆琛在阳台上站了很久。阳台上那盆兰花又开了新叶,柠檬草也发芽了。远处珠江上的航标灯在暮色里闪烁。
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栏杆上。是一枚新的袖扣。银色的,跟顾霆琛袖口上那对一样,但上面没有刻“顾”字也没有刻“沈”字。刻的是一棵树——跟余温那枚章一模一样的树。跟柬华安保集团新logo一模一样的树。跟冯景尧刻了一辈子最满意的那枚章一模一样的树。
“这枚是冯景尧托冯一凡带给你的。他说你这辈子收了你爸所有的信,现在该收一枚章。这棵树不是余温一个人的——是所有人。温庆吾、任平生、冯一凡、老爷子。所有被你爸救过的人,都在树上。”
顾霆琛接过袖扣,在指尖转了一下。然后他把袖扣别在自己左边的袖口上,跟那枚刻着“沈”字的袖扣并排扣在一起。两枚袖扣并排扣在袖口上,一枚刻着沈默的名字,一枚刻着一棵树。
“刚好的位置。”
沈默低头看着那两枚袖扣,然后把手从栏杆上放下来。他们并肩站在阳台上,看着珠江上的货船排队过桥。这栋公寓是他们从广州无数个夜晚里挑选出来的一间,而现在它不再只是“顾霆琛的公寓”——阳台上有顾远山的兰花、阿婆的柠檬草、任平生的芒果核种出来的幼苗。客厅沙发上有两条叠好的毯子。餐桌上的搪瓷碗碗底朝上放着,旁边是已经吃完的粥碗。书房保险柜里放着铁盒、信、血纱布、收据复印件和那份完整的名单。
过了一阵子,顾霆琛往沈默的方向挪了半步。两个人的肩膀隔着薄衫靠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阳台外面的广州城正在慢慢亮起灯火。那盆兰花的新叶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这盆花从金边芒果林里移过来的时候只有半条根,现在它在广州的阳台上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