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石台已被无数鲜血染红。
傅鸣沙手中之刀已架在了赵无焰的脖子上,刀尖已经轻微划破了皮肤,但后者手中的拳刃竟刺穿了傅鸣沙的腹部,导致了鲜血不断地从他腹腔中喷出。
谁也没想到竟然第四局会是这种结局。
静坐在山洞口的卿若笑猛然睁开双眼,此时,挡在他身前佩戴紫狐面具的墨衣客回头,“师弟,趁机!”
这声音,卿若笑非常熟悉。
“是焱师姐吗……”卿若笑没有时间犹豫,他拔起身侧的雪青长剑,与墨衣客并肩而立。
云浮生见状不动如山,“卿门主,现在想要反抗,未免太迟了。你以为我是来打断封闭计划的?其实我只要拖住你,让你无法参与终局,结果也是一样的。”
忽然,空气中传来一股莫名的草木芬芳,像芍药又似黄芪。
正与月江寒缠斗的元道雁,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无力感。
月江寒抓住机会,一剑飞挑,元道雁躲闪不及,左侧脸颊被剑尖挑去一块血皮!
“这是为这座山谷准备的白羊踟蹰,就算是当世强者,也难以低于这种麻醉感。”月江寒则是退后数步,拿起腰间的佩囊深吸了一口气。
“不。”元道雁念想着,“砚雪不是单纯在封闭剑界,甚至想利用剑界的封闭同时来关闭此处的冥界。我的另一个灵识因此正在消退,所以影响到了我自身的能力。”
卿若笑却无半分犹豫,也不应答,他气沉丹田,无数灿金色剑意笼罩剑身。
密不透风的剑意将迷药阻隔在了自身三尺之外。
而身旁的墨衣客手中的黑刀同样聚起无数暗银色剑意。
“皇天绝光耀阳明!”
“阴森万木晓苍茫!”
磅礴剑气相融,犹如阴阳融合,天地倒转,势要将眼前一切吞没。
然而下一刻,却见卿若笑、云浮生二人同时立身于一片白茫之中。
但九百多名云玄弟子却无法抵御白羊踟蹰的迷性,纷纷昏睡在了这一片桃花之中。
“你,同时接下了云玄七芒剑法的阴与阳融合之极招,不可能毫发无损。”在未知的虚空之中,卿若笑冷冷地盯着眼前之人。
云浮生却是背对着他,在一片仿佛云端般澄净的白茫茫之中,他的身影似乎远在天边遥不可及,却又好像就在眼前,“如果你真正了解第九剑心,那你不该问出这样的问题。”
卿若笑此刻察觉到周围环境的变化,蓦然回首之间,脚下所踏之地变成了一处石岭。
岭下的山谷中,此刻风烟四起,一边是成千上万名身着黑蓝、白蓝装束的云玄门弟子,另一边是数量对等的剑室派弟子,双方各自施展着眼花缭乱的剑技,在这片荒谷之中互相厮杀。
“熟悉吗?”云浮生站在与之对立的另一处石崖说道。
卿若笑沉穆的目光扫过一眼,随后答道:“绛州之外,幽蝶岭巨石谷。这是七年前,吾与你死战之地,”
“极剑道与心剑道所能领悟的第九剑心截然不同。极剑道在于引导剑界共鸣,而心剑道则是己心成界,自成剑界。如今这般场景,说明你始终接受不了七年前那一战以平局收场,这就是你剑心突不破的一道坎。所以这道坎,在剑界之中成为了阻挡你的天堑。”云浮生手中金剑爆发出惊人的剑气,如今目标只有一人。“放弃吧,在我之剑心铸成的剑界,你无法与剑界共鸣,引导不了剑气。唯一能依仗的,只有一名武者自身的武技。”
卿若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长剑,那是坚毅、凛然无惧的眼神与语气:“即使没有剑界,吾之剑依旧能贯穿万界。”
云浮生淡然一笑,剑气顿发,气势如虹,“苍龙,心月狐戏风流客。”
千道金色剑芒从四面八方围攻卿若笑,剑气纵横之间,石崖上草木尽被削碎,棱角分明的石块留下无数剑痕。
“说得好呀。”
突然,整个由云浮生所掌控的心剑道剑界发生了变化,似乎光线逐渐黯淡,一个熟悉的少女音不知从何处吹来。
“云刀,魇阳罗网影。”
随后无数暗紫色刀风犹如万箭齐发,凌空落下,将那金色剑芒尽数斩灭。
刀风中似乎还隐隐透出了阵阵栗香。
有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拍了拍卿若笑身穿的银色狐裘,“卿门主,这里交与我。请您立即前往天极山。”
卿若笑微微颔首,转身之际用冷沉的余光扫过云浮生。
云浮生收起剑,静静地看着卿若笑的身影逐渐雾化消失在了暗沉的环境中,取而代之的是那一道久违却记忆深刻的身影。
“紫狐见影不见面,墨刃穿心亦穿局。”
砚雪身着墨色衣裙,肩、腰处穿戴着亮黑的皮甲,漆黑腰带上别了一把铁扇,头戴的黑色斗笠外围飘着黑色细纱,齐肩的长发隐隐从纱后透出。
“云掌门,别来无恙呀。”砚雪取下紫狐面具,朝着云浮生愉快一笑,那是清新脱俗,不露妩媚的女侠之笑。
云浮生心中一沉,这一刻还是来了。
而对决之石台上,赵无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一切。
最后一击,他的拳刃已经抵在了傅鸣沙的腹部,傅鸣沙却没有丝毫停手之意,继续挥刀斩向自己的脖颈处。
但赵无焰出于比武规则,仍未继续刺进,任由傅鸣沙的短刀,架上自己脖子。
接下来的一幕却让赵无焰震惊,傅鸣沙竟用另一只手施力,致使赵无焰的拳刃刺进了他的腹腔。由于拳刃较短,场外之人根本无法看清傅鸣沙这番动作。
“住手啊!傅统领都赢了你竟然还狠心下杀手!”重新回到看台的砚霰第一个喊出声。
此言一出,顿时全场沸腾了,云玄门、砚家的人甩出铺天盖地的谩骂声,甚至不少中年男子直接冲向了凤阳王府和黮海社所在看台讨要说法。
“混账!把人伤成这样,有没有武道涵养!”
“祝融门犯错,判败!”
“判败!判败!”
现场完全陷入了混乱,傅鸣沙笑得一脸坦然,“不好意思了祝掌门……”随后仰天倒下,鲜血四溅。
“傅统领……”砚零沧率先跑上了台,“可恶,这血止不住啊……”
凤阳王府的府医和黮海社之人也很快来到傅鸣沙身边,府医一探脉,霎时脸色大变,“这……罪过,罪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