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铃声落下,整间教室被冷白灯光铺满。窗外夜色浓稠沉暗,只剩街边路灯晕开微弱光晕,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细碎的声响。
夏知榆单手撑着额角,心绪乱糟糟的。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白天的赌约,还有陆知羡那副游刃有余、势在必得的模样。草稿纸角落那个无意识写下、又反复涂抹掉的“陆”字,痕迹依旧清晰刺眼。
他打心底不服。
凭什么每次第一名永远是陆知羡,凭什么那个人总能轻而易举压过自己一头,还总能简简单单扰乱他的情绪。
桌沿忽然被轻轻叩响。
夏知榆抬眼,视线直直撞上陆知羡淡漠清冷的眸子。
少年身姿挺拔,校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周身那股疏离冷意一如既往。他手里捏着一本错题本,就这么安静站在桌边。
“干什么?”夏知榆语气生硬,满身抵触,“又来找茬?”
陆知羡没有理会他尖锐的态度,只将错题本摊开,指尖点着上面一道题目,嗓音压得很低:
“周考这道题,步骤有漏洞。扣分原因,你自己看不出来。”
那正是上次两人拉开分数、他输给陆知羡的关键一题。
夏知榆脸色瞬间绷紧,伸手就要合上本子:“不用你管,我自己会订正。”
“你订正不来。”
陆知羡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他径直拉开旁边空置的椅子坐下,肩线离得极近,清浅的雪松冷香漫过来。
“我给你讲。”
“陆知羡你能不能别装好心。”夏知榆压低声音,眼底满是不服,“赢了我还不够,还要专程过来炫耀?”
周遭几道视线下意识投来,夏知榆耳根一瞬发烫,硬生生把火气憋了回去。
陆知羡微微俯身,视线锁着他,气息贴着耳畔,音量压到只剩两人能听见:
“不是炫耀。我只是不想,你下次输得太难看。”
温热的呼吸擦过耳廓,夏知榆身体猛地一僵,所有顶撞的话卡在喉咙。他别扭偏头,语气依旧硬邦邦:“我不需要你的假关心。”
陆知羡不在意他的抗拒,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写下完整解法。字迹清隽利落,条理干净清楚,每一步都精准戳中夏知榆当时疏漏的地方。
夏知榆不自觉安静下来。
目光落向他垂着眼的侧脸,灯光勾勒利落下颌,长睫落下浅浅阴影。明明心里还在抵触,视线却怎么都挪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