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稍微思考一下,还没纠结出结果呢,就听见鲛人少年活泼的声音:“客人去海市吃吧!海市上有好多好吃的呢,珍贝楼难得一尝,客人可以去尝尝看!”
“那就先去了海市再说吧。”陈时不好意思拂了安多恩的好意。
昆仑就没再说什么,先行上了那条小木船,陈时跟着他坐进去。安多恩扶着船的侧边,略微一招手,浪潮涨上来包裹着船体向海里去。
接着鲛人少年手上一个用力,翻身进了木船。
“客人坐好,我们出发啦。”
木船缓缓驶进海里,深不可测的海水这时成了最听话的孩子,在鲛人少年的指挥下将他们送向海的深处。
等远离了岸边,安多恩从脚边的盒子里翻出来一盏琉璃灯,点亮放在船头。
昆仑在这时候伸手捂住了陈时的眼睛:“这是海魂灯,不要直视。”
陈时愣了下缓慢地闭上眼,睫毛扫在昆仑手心里,让他不自在地放下手。
海魂灯泛着青蓝色的光,微微照在海面上。安多恩坐到船舷上,双脚垂进海水里,开始哼唱一种柔软的腔调。
听起来就像是人躺在温暖柔软的摇篮里。
“他是在唱鲛人歌吗?”陈时错过目光,强迫自己不去直视那盏灯,低声问昆仑。
昆仑低低应了一声。
在听不懂的鲛人歌里,太阳缓缓落下海平面,月亮高高挂在天空上,海面上也多了一个月亮。
夜晚到了。
陈时看着波澜不惊的海面,没忍住,干了一把水中捞月的蠢事。
冰凉的海水流过他的指缝,月亮还是在海面上。
安多恩停下吟唱,见状不由得笑起来:“尊敬的客人,欢迎来到西海。接下来我们要去往黑珍珠城啦!”
接着他纵身跃入海水里,陈时下意识地想要去拦他。
然后看见他从水里冒出头来,略卷的长发披在肩膀上,瞳孔呈现一种闪闪亮亮的蓝色,耳朵变得尖尖的。
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昆仑搭上陈时的肩膀,唤回陈时吃惊的目光。
他的手上搭着一条深蓝色的软布条,指了指陈时的脖子:\"带上。\"
陈时迟疑地拎起布条,发现正面还有颗约小指头大小的珍珠,是条颈饰。
“是鲛珠。”昆仑解释道。
陈时看了看昆仑,又看了看已经泡在海水里的安多恩,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海市,不会是在,海底吧?”
昆仑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陈时:“······”
他此时都已经不知道离岸边多远了,跑是肯定来不及跑了。只能视死如归地将颈饰系到脖子上,那颗鲛珠正好压在喉间,但并不让人难受。
昆仑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匹近乎透明的料子,展开来将陈时包裹在其中,然后幻化成一件大袖。
昆仑不满地皱眉,于是这件大袖又变成了看起来像防晒服的外套。
安多恩趴在船舷上:“客人这件鲛绡成色可真好,我鲛人一族也很久没有没有成色这么好的鲛绡产出了。”
“朋友以前送的。”昆仑摆弄完陈时,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走吧。”
鲛人得了令,向后翻进海里,鲛人美丽的尾巴在陈时面前一闪而过。一只手扒住船身,将他们拽进了海水里。
陈时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窒息,就已经连人带船泡进了海里。
然后他发现自己在水里呼吸无碍,也没有眼睛进水的难受感。就好像是,他也是水,是水的一体。
海魂灯入了水,灯光就转变成暖黄色,为来客照亮海底的景色。
跟木船差不多长的鲛人扶着他们的船,向更深的地方游去。陈时看向昆仑,发现昆仑的左手手腕上也带着跟他脖子上一样的布条和鲛珠。
陈时并不知道鲛人的游速有多快,把握不住时间的流动。只感觉没过多久,他们渐渐停了下来。
紧接着陈时就看到了可以说是他这一辈子到现在为止最震撼的一幕。
那是一座坐落在鲸背上的城市。
海水在这里呈现天空一般的湛蓝色,那头鲸大得像座岛屿,岛屿上坐落着一座水晶和各种会发光的石头组成的城市。
城市里的建筑还是古旧的亭台楼阁,有许多人身鱼尾的生物游荡在其中。
陈时还听到了悠长的鲸鸣声,许多海底生物围绕着巨鲸,重复着散开又聚集的过程。
安多恩取下船头的海魂灯举在手上,向陈时和昆仑笑道:“客人们,欢迎来到黑珍珠城,鲛人一族欢迎你们。”